“神君?”姜念唤了一声。
行简没有看她,也没有回答,握着她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那女子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明显愣了一下。她看了看行简,又看了看姜念,似乎忽然明白了什么,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哦,好,好好。”她笑着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便融入了人群之中。
姜念还没琢磨明白那女子为何突然笑得那样古怪,便被行简牵着往前带去。
“诶?”她猝不及防,只得赶忙跟上他的脚步。
两人穿过拥挤的人群,一路朝长桥走去。身后的灯火和欢呼声渐渐远去,直到走上长桥,耳边才终于清静下来。
姜念低头看着仍被他握着的手,忍不住小声道:“神君,你的手好冰呀。”
话音落下,行简终于松开了手。他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她。
姜念揉了揉自己的手腕,抬头看他:“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行简没有回答。
姜念也没在意,又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那儿?”
行简直直看着她,那双眼眸似乎比平日里还要深沉许多,却又看不出究竟有何情绪,他缓缓开口:“你知不知道,方才有多危险?”
“危险?”姜念怔住。
她回头看了一眼依旧灯火通明的集市。大家都兴高采烈的,她从头到尾也只是站在人群里看热闹而已。
哪里有危险了?
她又重新转过身来,不解地看着行简。
行简很轻地叹了口气,道:“方才,你若是拿了那颗果子,她大抵会立刻知道你不属于这里。”
“为什么?”姜念愣住了。她一时没能理解这句话,拿一颗果子而已,怎么就能知道她不是这里的人?
她下意识回想起方才的情形。难道,那女子是在试探她?那果子或许不是什么寻常之物,而是渊墟里故意用来辨认外来者的某种方式?
可她是因为亲眼看见周围那么多人都在争着接那些果子,才会毫无防备地伸手去拿。
她越想越糊涂。
行简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解释道:“那果子并无奇异之处。”说着,他抬手,轻轻托住她的手腕,“渊族修习水之道,体温比羽族低许多。”
怪不得,姜念想起之前自己无意间碰到几次行简的手,总觉得他手带着些许凉意。尤其是方才和现在,他握住自己时,那股凉意更是明显。
只是……她还是没想明白,这与那颗果子又有什么关系。
行简继续解释道:“更何况,你体内有凤凰血脉,体温比寻常羽族更高。你拿果子时若碰到她的手,她只需一瞬,便能察觉出不对。”
姜念心头一紧。
原来是因为这个。
若那女子察觉到她的体温远高于寻常渊族,猝然惊呼出声,只怕一瞬间,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聚焦在她身上。
渊族与羽族虽已停战多年,可这并不意味着渊族人会对一个突然出现在渊墟、来历不明的羽族视若无睹。
她虽也有渊族的血脉,可事发突然,她孤身一人,该如何向这么多人解释自己的身份?
在学舍时,就有不少弟子对她抱有敌意,更何况这里是渊墟。
想到这里,姜念后背不由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若不是神君及时出现,她不知道自己会面对什么。
她看着眼前的人,心底多了一丝庆幸,轻声道:“多谢神君。”
行简没有回应,甚至没有责怪她一句,只放开她的手腕,开口道:“回去吧。”
说完,他便转身继续沿着长桥朝宅院的方向走去。
姜念连忙跟上。
夜风拂过,将行简身上淡淡的薄荷清香一并送了过来,清淡的气息掠过鼻尖,让姜念原本还有些后怕的心绪平复了许多。
她想起自己的经脉,关切地问道:“神君,今日可找到办法了吗?”
行简脚步未停,声音低沉:“没有,今晚还要回去。”
姜念心中有些失落,不过她也明白,重塑经脉这事儿本就不是一时半刻便能解决的。再想下去,也不过是徒增烦恼。
她没有再多想,目光越过行简的身侧,落向了长桥尽头。这桥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走过一半以后,剩下的路似乎一下子变得很快。到了那边,就又只留她一人了。
姜念忽然不太想走那么快,她犹豫了一下,轻声唤道:“神君。”
前方的人脚步微顿。
姜念望着他的背影,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行简等了片刻,见她没有下文,便回过身来:“怎么了?”
姜念移开目光,小声道:“我不想一个人待在这里。”说完,她又忍不住用余光偷偷打量着行简的神情。
行简沉默了片刻,道:“我还是要回去的。”
果然。
姜念低下头,脚尖轻轻碰了一下桥面,回道:“好。”
下一刻,却听见他继续道:“罢了,明日一早,带你回去。”
姜念一怔,她像是没听清一般,抬起头看向他,“明日带我回去?”
“嗯。”
短短一个字,才让她终于听明白了。
明日神君要带自己回去!
她心里突然松快了许多,方才还低垂的眉眼也舒展开来,脚下的步子更是快了几分。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宅院门前,一前一后进了宅院。刚跨进院门,姜念的目光又落在院中那泓泉池上。实在是因为这泉池太大了,想不注意都难。
她想起自己傍晚时在这研究了半天,琢磨着这池子是做什么用的,却始终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
此时心情正好,她便随口问道:“神君,这泉池是做什么用的呀?”
行简脚步微顿。
“沐浴。”
“……”姜念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没说话,脑子里正飞速地闪过傍晚的画面。
她当时在这里干什么来着?
手贴着水面一本正经地感受了半天其中的灵气,猜测着这泉池会不会藏着什么玄机。
结果……是研究了半天神君沐浴的地方。
姜念只觉得脸颊一阵发烫,想来应该是红透了。但好在天色已深,应当看不出什么端倪。
可偏偏行简还在看她:“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姜念回答得飞快,生怕他再追问,又硬着头皮补充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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