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也陷入沉思。
若想弄清那人为何要对他们施展邪术，眼下最要紧的，便是先查明施术之人的身份。
若那邪术当真是冲着他们二人来的，那么施术之人至少要知道他们都曾在太渊玄泉修复过经脉，也知道玄泉之力会令他们更容易受到邪术影响。
可究竟是何人知晓此事？
知晓她曾前往太渊玄泉的，除去青梧、凌与，便只有玄澜仙君、云昭与共主，此外，或许还有几位学舍长老。
这些人之中，大部分都与她交情甚笃，其他人看上去也不会暗中对他们施展邪术。
至于行简，他曾入太渊玄泉疗伤一事，知晓的人也许更少。
可无相阁素来搜罗天下秘闻，若有人曾无意间透露过此事，也未必没有可能。
转念一想，姜念又发觉哪里有些不对。
她最初并非特意前往无相阁，不过是途中偶然经过，才进去瞧了瞧。若无相阁阁主早有意对付他们，又如何能料到她会恰好在那时出现？又如何能料到行简会赶来救她？
难道对方根本无意针对他二人？
可若非如此，无相阁又为何偏偏在今日舍弃多年经营的基业，连夜撤走阁中众人？
眼前的线索似乎彼此牵连，却又处处透着矛盾，姜念越想，越觉得其中疑点重重。那人究竟意欲何为？无相阁又为何突然撤走？若当真是冲着他们二人而来，那人又是如何得知他们的行踪？
思来想去，终究理不出个头绪。姜念索性暂且按下这些疑问，重新从最初的线索梳理起来。
无论如何，还是得先弄清楚，究竟有谁知道他们曾去过太渊玄泉。即便其中有人曾将此事告知旁人，也总能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至少有个着手之处。
她转头看向行简，问道：“有谁知道你曾去过太渊玄泉疗伤？”
行简垂下眉眼，似是回忆起了当年之事，缓缓道：“当年两族交战，我身受重创，被……被霜寒神君救下后，送至太渊玄泉，重塑经脉与肉身，保全了性命。”
姜念听罢，心中一震。她未曾料到行简当年竟已到了需要重塑肉身的地步。她仍记得二人初识时，行简曾提及自己受过一场重伤，如今想来，所指的应当便是那一回。
一时间，她将无相阁之事抛在了脑后，心中只余几分难以言说的担忧，轻声关切道：“那你如今……可都恢复如初了？”
行简微微勾了勾嘴角，摇头道：“早已无碍了，当年我修为尚浅，若非玄澜仙君为我炼制丹药，助我抵御泉中寒力，也无法借玄泉之力重塑肉身、淬炼经脉，稳固神源。”
他虽说得轻描淡写，姜念却听出了其中凶险。经脉尽毁，肉身重塑，哪里是三言两语便能带过的事。
如今想来，或许正是因为他当年伤得太重，不仅需借太渊玄泉之力重塑经脉，甚至连肉身也一并重塑，才会比她更容易受到那股邪力的影响。难怪两人同样遭那邪术侵袭，行简一入泉便失去了意识，而她尚能勉强支撑。
幸而在院中池子里待了一阵后，他便恢复了许多。
只是，那方池子为何会有如此功效？
其实早在行简昏迷时，她便对此事心生疑惑。只是他醒来后，两人又发生了那样一桩事，她一时心乱，竟将此事抛在了脑后。
直到此刻，她才又想了起来。
“对了，”她抬眸看向他，“我记得你先前说过，你院中池子只是供沐浴之用。可今日为何我们在那里只是待了片刻，体内的异状便缓和了许多？”
行简闻言，神色微敛，道：“早年游历之时，我也曾误中此术。玄澜仙君知晓后，便以定魄寒玉为基，在我院中设下这方池子，用以镇压体内残留的煞气。”
姜念这才恍然，只是想到先前他对自己的说辞，心中不免泛起几分异样，“可你当初为何告诉我，说那是沐浴用的池子……”
行简听罢，没有立即作答。他垂下眉眼，片刻后才缓缓道：“此事关乎我的命门，我不愿将这等隐秘轻易示人，故而当时未曾与你细说。”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姜念脸上，声音低了些：“抱歉，往后，我不再瞒你。”
姜念一时没有接话。
她并非不明白他的顾虑，更何况当初两人尚不如今日这般亲近，他有所隐瞒，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如今他既已解释，又向她道了歉，她心中虽仍有些芥蒂，却也不愿揪着此事不放。沉默片刻，她终究还是将话头转开，问道：“所以，你当年在太渊玄泉疗伤一事，只有霜寒神君与玄澜仙君知晓吗？”
行简眸光微动，道：“还有共主。”
这倒在姜念意料之中。共主毕竟统管两族，行简又常年出入两仪殿，二人不仅往来密切，更是彼此信重之人，共主知晓此事，自然不足为奇。
只是这三人怎么看都不像是无相阁的幕后之人，应也不会将太渊玄泉之事随意告知旁人。
难道的确是她这边出了纰漏？那些知晓她曾去过太渊玄泉的人中，有人无意间将此事透露了出去？
眼下线索寥寥，几番思量下来，非但没能理清头绪，反而叫整件事愈发难以捉摸。
正思量间，行简忽然开口：“走，去玄澜仙君那里一趟，我有事想问他。”
“问什么？”
“无相阁的事。”
姜念一怔。无相阁的事，与玄澜仙君又有何干系？
她尚未来得及细问，行简已牵过她的手，带着她转身往外走去。
她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心中暗自嘀咕：如今他牵她的手，倒是越来越自然了……
门外聚集的人群仍未散去，结界刚一散去，众人立刻围拢上前。
“你们在里面拿了什么？”
“就是，见者有份！拿出来分一分！”
人群越逼越近，眼见快要挤到姜念跟前，行简轻轻叹了口气。
下一瞬，两人身侧忽有雾浪翻涌而起，如潮水般一层叠过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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