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崇辉准时到了搬家公司。
赵福旺正站在门口看一张单子，见他来了，把单子一折：“来得正好，今天有活。西城那边一个高档小区，六楼，东西不少。老刘和大军一会儿就到。”
孟崇辉把工具收拾好，又检查了一遍绳子。
大军踩着点来的，手里还拎着半根油条，慢悠悠地嚼着。
老刘到了之后，四个人上了卡车，往西城开。
客户住的是新建的居民楼，六层，外墙贴着白瓷砖，楼道里刷了白漆，干净敞亮。
赵福旺敲开门，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毛衣，头发盘得整整齐齐，手指上戴着个翡翠戒指，看着就是个讲究人。
“陈姐是吧？福旺搬家，昨儿跟您电话约好的。”赵福旺递上单子。
陈姐接过单子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目光在他们四个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孟崇辉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进来说吧。”她侧身让开路。
屋子不小，三室一厅，装修得精致。
地上铺着木地板，锃亮，能照出人影。
客厅里摆着一套布艺沙发、一台大彩电、一排实木电视柜，还有好几盆绿植，叶子绿油油的，一看就不好搬。
卧室里有一张双人床、两个床头柜、一个梳妆台、一个大衣柜。
“先说好。”陈姐站在客厅中间，双手抱胸，语气干脆，“我这些东西都挺贵的，尤其那个梳妆台，红木的，磕一下我心疼。搬的时候地毯必须铺好，地板不能刮花。家具出了门要包上毯子再下楼，楼梯转角的地方不能蹭墙。到了新家那边，每样东西放哪儿我说了算，不能随便撂。”
赵福旺点头：“行，陈姐放心，我们都按您说的来。”
大军在后面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了一句：“搬个家事儿真多。”
陈姐耳朵尖，回头看了他一眼。
大军把脸别过去，不吭声了。
赵福旺开始分工。
先搬大件，衣柜和床。
陈姐站在门口指挥：“大衣柜出门的时候要侧着过，床板要拆开单独搬，床头柜要拿毯子裹严实。”
大军搬了两趟就烦了，把毯子往地上一摔。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你自个儿搬得了。”他往楼下一蹲，掏出烟点上，不干了。
陈姐脸沉下来：“你什么态度？”
“我就这态度。”大军吐了口烟，斜着眼看她，“你东西金贵，找专业搬家公司去啊，找我们这种小门小户的干啥？”
赵福旺从屋里出来，压着声音说：“大军，你起来。”
“我不干了。”大军把烟头一扔，“工钱我也不要了，你另请人吧。”
说完站起来，拍拍屁股就往楼下走。
赵福旺脸色铁青，可当着客户的面不好发作。
老刘叹了口气，把手里正搬着的椅子放下来，追下楼去劝大军。
可大军铁了心，怎么劝都不回头，甩开老刘的手就走了。
老刘在楼下站了一会儿，回来跟赵福旺低声说了几句。
赵福旺沉着脸，点了点头。
老刘拍了拍孟崇辉的肩膀，也走了。
他家里下午有事，本来就只约了半天工。
六楼就剩了赵福旺和孟崇辉两个人。
陈姐站在门口，脸色很不好看：“你们这人手不够啊，我还有这么多东西呢。”
赵福旺刚要说话，孟崇辉往前站了一步：“陈姐，我来搬。你跟我说咋搬，我都记着。”
陈姐看了他一眼。
这个小伙子她有点印象，刚才搬衣柜的时候，别人搬一趟他搬两趟，汗流了一脸也不吭声，手上全是老茧，干活实在。
她想了想，点了点头。
“行。那你自己搬，我在楼上给你指，赵老板在楼下接着。”
孟崇辉点头，开始干活。
陈姐的要求确实细。
沙发要拆开搬，靠垫单独拿袋子装好；
绿植要连着花盆一起裹毯子，不能碰断叶子；
电视柜的抽屉得卸下来，玻璃门要拆开包好；
梳妆台最麻烦，红木的，死沉死沉，还不能磕碰，连镜面都要用棉布垫着。
孟崇辉一趟一趟地跑，每趟都记着陈姐的话。
沙发靠垫装袋的时候，他把拉链拉严实了，怕路上掉出来；
绿植裹毯子的时候，他先用手把叶子拢了拢，轻轻放倒，再包紧；
梳妆台的镜子他找了块旧棉布垫在上面，又用绳子虚虚地绑住，不让它晃。
搬到梳妆台的时候，卡住了。
那东西比孟崇辉想的还沉，红木的，实打实的分量。
他一个人背不起来，赵福旺在楼下接应，也上不来。
他试了几次，梳妆台在楼道转角那里卡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再使蛮劲怕把台面磕了。
他蹲下来，围着梳妆台看了一圈，然后跑下楼去找赵福旺。
“赵叔，那个梳妆台卡在转角了，我一个人搬不动，又不敢硬来。”
赵福旺跟着他上楼，看了看那个转角。
六楼的楼梯是直上直下的，到了楼层之间的平台，要拐一个九十度的弯。
梳妆台长，直着过不去。
“找块木板。”赵福旺说，“垫在台面底下，斜着推过去。”
孟崇辉从楼道里捡了块旧木板，垫在梳妆台下面。
赵福旺在上面扶着，他在下面推，两个人把梳妆台斜过来，让台面的一个角先进转角，然后顺着弧线慢慢转。
孟崇辉蹲在地上，腰弯到最低，两只手托着台底，一点一点往前送。
木头和木板摩擦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胳膊在抖，汗珠子啪嗒啪嗒砸在水泥地上。
转过来了。
孟崇辉直起腰，喘了口气。赵福旺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往下搬吧。”
他背起梳妆台，一步一步往楼下走。
台面压在背上，重得像一座山，他的腿在打颤，可手扣得死死的，不让它晃。
到楼下装车的时候，他把梳妆台放稳，先检查了一遍。
镜子没事，台面没事，边角一个磕痕都没有。
陈姐从楼上跟下来，围着梳妆台转了一圈，伸手在台面上摸了摸，又看了看镜子。
干干净净，完完整整。
“行。”她看了孟崇辉一眼，点了点头。
剩下的东西他一件一件搬下来，又一件一件装上车。
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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