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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1章 【穿越第一骂】我秀场还没布置完!

小说:

大荒造物主

作者:

时代剧

分类:

穿越架空

林漫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大的悲剧,不是三十岁还没办过个人秀,不是方案被甲方改了四十七版,而是——她连自己最后一场秀的 T 台都没来得及铺完。

“漫姐,峡谷那边信号不好,你真的要在这儿拍?”

助理小周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断断续续得像被风吹散的纸片。

林漫蹲在太行山大峡谷的谷底,脚边摊着三个巨大的行李箱,里面塞满了她花了三个月设计的山海经主题服装。最后一箱里压着一件她用真丝和金属丝手工缝制的“西王母羽衣”,光是羽毛就粘了三千多片。

“信号不好也得拍。”林漫头也不抬,“明天就是截稿日,李总那边说了,这次方案再不过,我的品牌就别想上他们的平台。”

她把羽衣小心翼翼地从箱子里捧出来,夕阳正好穿过峡谷的缝隙,照在羽衣上。三千片羽毛泛起层层叠叠的金蓝色光芒,像是把整片晚霞缝进了布料里。每一片羽毛都是她亲手染的——从羽根的深蓝到羽尖的暖金,一片一片渐变。她做这件衣服的时候,想的不是甲方,想的是《山海经》里那句“西王母其状如人,豹尾虎齿而善啸,蓬发戴胜”。她想做的不是还原,是让那种“神性”从布料的纹理里自己长出来。

“真绝了。”林漫自言自语,“就算李总眼瞎,这衣服也不会瞎。”

小周在那边沉默了两秒:“漫姐,你又在骂甲方了。”

“我这是赞美。”林漫把羽衣挂到临时搭的衣架上,后退几步看整体效果,“赞美他们眼光独到,与众不同,能把好看的说成——算了不骂了,你帮我看看,灯光师到了没?”

“到了到了,已经在停车了。对了漫姐,李总那边刚才又发消息了。”小周的声音忽然变得小心翼翼。

“说什么?”

“他说……他说西王母羽衣的三千片羽毛,能不能改成三片。他说‘这样更简洁,更符合现代审美’。”

林漫的手停在半空中。

“三片。”她说,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三千片改成三片。”

“他说这样更——”

“简洁你大爷。”林漫骂出来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知道我染这三千片羽毛染了多久吗?一片一片染,从深蓝到暖金,每一片的渐变都不一样。他管这叫‘不简洁’?”

小周不敢接话。

林漫深吸一口气,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着屏幕上李总发来的那行字——“小林啊,羽毛太多了,三片就够了,简洁大气。”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后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扣在器材箱上。

“拍。”她说,“按原方案拍。三千片,一片都不准少。”

摄影师远远走过来,冲她比了个 OK 的手势。林漫回了个拇指,然后蹲下来打开最后一个行李箱。

这个箱子里装的不是衣服,是道具——她花了两周时间手工打磨的一批“上古器物”仿制品。陶罐、骨针、石斧……每一样都做旧处理,连裂纹都是用茶水和泥巴一点点养出来的。她做这些道具的时候,小周问她为什么不直接买现成的,她说“买来的旧是假的旧,养出来的旧是真的旧”。小周说她疯了,“做设计的人哪个不疯。”

箱子的最底下,是一把剪刀。

不是普通剪刀。

那是林漫的外婆留给她的,外婆说这是她外婆的外婆传下来的,少说有百来年历史。剪刀的造型很奇怪,不像普通的裁缝剪,反而更像某种仪式的器物——两条刃口微微上翘,像展翅的鸟,柄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林漫一直没看懂那是什么。她问过外婆,外婆只说“你以后会懂的”。后来外婆走了,那句话就留在剪刀上,再也没人解释过。

她拿起来,剪刀在夕阳下泛出暗沉沉的铜绿色。刃口已经磨得很薄了,但一点都不钝——说来也怪,这把剪刀从来不需要磨,用多久都锋利。她试过用现代的金刚石磨刀石,磨不动,刃口连一丝痕迹都没有。

“你这把破剪子,”林漫对着它说,“你跟着我从美院毕业,跟着我租房、吃泡面、被甲方骂,跟着我做了七年的衣服。今天这场拍好了,咱就能翻身;拍不好——”

她顿了顿,把剪刀揣进兜里。

“拍不好我就把你熔了打戒指。”

剪刀在她兜里微微震了一下。

林漫没在意,她觉得那是峡谷的风。

她把应急包也塞进背包里。压缩饼干、打火机、一卷彩色线、几张碎布头、一支口红、一把小剪刀——做样衣用的那种,不是老剪刀。最后,她犹豫了一下,把曾祖母的笔记本也放了进去。

那是她临走前从抽屉最深处翻出来的。封面上用钢笔写着“林织,民国二十三年”。她曾祖母的名字。笔记本很旧了,纸页泛黄,边缘卷曲,有些地方被水渍晕开了字迹。林漫小时候翻过,看不懂,后来就忘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早上收拾行李的时候,她忽然很想带上它。也许是因为这次拍的是山海经,而曾祖母的笔记本里画满了异兽——九尾狐、刑天、应龙、巴蛇,一页一只,线条简单但姿态生动。每只异兽旁边都标注着名字和地点,像一本手绘的《山海经》图鉴。

她把笔记本塞进背包最里层,拉上拉链。

拍摄开始得很顺利。

模特穿着“西王母羽衣”站在岩画前,夕阳刚好落在她的肩膀上,三千片羽毛像是被点燃了一样,从金到蓝到紫,层层过渡。摄影师激动得手都在抖,连按快门的声音像机关枪。

“好!好!保持住!林漫你这衣服绝了!”

林漫站在监视器后面,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确实绝。她花了三个月,从《山海经》的文本里提取出十八种异兽的元素,把它们转化成服装的语言——九尾狐的百变用层叠的流苏和可拆卸的披肩来表达,应龙的威严用金属质感的翼状肩章来表达,西王母的神性用不对称的剪裁和大量的留白来表达。李总说“太复杂了”,她说“复杂就是山海经的语法”。李总没听懂,但也没再坚持——直到今天下午那条“三片羽毛”的消息。

“下一套!”林漫拍了拍手,“换‘应龙’那套!”

模特正要转身,峡谷里突然起风了。

不是普通的风。

那风从谷底往上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呼吸。岩壁上的岩画开始发亮——那些歪歪扭扭的人形和兽形,那些用赭红色线条勾勒的古老图案,像是活过来了一样,扭动着、流动着,从岩壁上剥离下来,在空中盘旋。

“卧槽——”摄影师扔下相机就跑。

模特尖叫着蹲下,羽衣上的羽毛被风吹得漫天飞舞。三千片羽毛,一片一片,在空中打着旋,像一场逆向的雪。林漫看着那些羽毛从她眼前飘过——深蓝的、金黄的、暖橙的、月白的——每一种颜色都是她亲手染的,每一片羽毛飘走的时候,她都觉得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连根拔起。

但她没有跑。

不是她胆子大,而是她的右手——揣着剪刀的那只手——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剪刀在她兜里疯狂地震动,那种频率不是机械的震颤,而是某种共鸣,像剪刀在回应什么。震动从掌心传上来,沿着手腕传到手臂,从手臂传到胸口,她的心脏也跟着那个频率跳了一下。不是害怕,是一种她说不清楚的感觉——像等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来了。

岩画上的线条越聚越多,最后凝成了一道光门。

那门是竖着的,像一道裂缝,边缘是流动的赭红色,里面是灰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的虚空。光门在夕阳下微微振动,振动的频率和她兜里那把剪刀的频率完全一样。

林漫的大脑在那一瞬间飞速运转。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我的羽衣!三千片羽毛!

“等等!”她冲着那道光门喊,“我秀场还没布置完!”

没人听她的。

光门里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力,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直接攥住了她的灵魂往外拽。林漫只来得及抓住脚边那件“应龙”肩章——金属翼状,她花了一周时间打磨的——然后整个人就被吸了进去。背包带子勒进她的肩膀,帆布鞋的鞋底在岩石上蹭出两道白印。

兜里的剪刀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像是在欢呼。

林漫的最后一点意识,是听见小周在峡谷上面喊:“漫姐——你怎么飞了——!”

然后就是黑暗。

然后是坠落。

然后是——

“砰。”

林漫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从三楼扔下来的快递包裹,脸朝下砸在了一片柔软但很臭的东西上。她趴在那儿缓了十秒钟,才慢慢撑起身体。第一反应:手还在,脚还在,剪刀还在兜里。第二反应:背包还在,曾祖母的笔记本还在。第三反应:这什么味儿啊?!

她站起来,发现自己掉在了一堆……干草垛上?

不,不是干草垛。是某种更粗糙的东西——灰色的,干枯的,像是被石化了很久的植物堆在一起。她拍了拍身上的灰,环顾四周。

周围是一片灰蒙蒙的旷野。天空是没有颜色的灰白,像是有人把整个世界的美术滤镜调成了“黑白照片”。地上长着的草也是灰绿色的,远处有几棵树,树皮是灰褐色的,连树叶都是灰扑扑的。

空气里有一股味道。不是臭味,不是香味,是一种很淡很淡的、像旧布料和矿石颜料混合的气息。林漫吸了吸鼻子。这味道让她想起外婆的针线盒——外婆把曾祖母留下的碎布头都收在一个铁皮盒子里,每年夏天拿出来晒,晒的时候整间屋子都是这种味道。她不知道这个世界为什么会有同样的气味。也许只是巧合。

“这什么地方?”林漫掏出手机——没信号,没网络,时间显示她只过了两分钟。可她明明感觉自己在那个黑暗里坠落了至少一个小时。

她低头看了看左手腕。外婆送的老式机械表还在滴答作响,秒针稳健地画着圈。她把表举到耳边听了听——表是活的。可手机的系统时间却像一具被冻住的尸体,停在下午三点四十二分。她穿越的那一刻。

“一个在走,一个不动……”她皱起眉,心里掠过一丝凉意,“这破地方,连时间都是死的吗?”

她把手机揣回兜里,抬头看天。没有太阳,没有云,只有一片均匀的、令人窒息的灰色。那颜色让她想起李总办公室的墙壁——也是这种灰,不深不浅,没有任何情绪,像一张永远不会有表情的脸。

“这饱和度是认真的吗?零?”林漫对着天空吐槽,“我调色板都调不出这么绝望的灰。”

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旷野的边缘,远处有一座山。山的形状很奇怪,像是一个躺倒的人——不对,不是像,那山就是一个人形的轮廓。山顶是平的,像被一刀切开的脖子。山腰有两个对称的山洞,像两只眼睛。山腹有一个巨大的凹陷,像一张张开的嘴。

林漫眯着眼睛看了三秒钟,确认自己没看错。

“刑天?”她脱口而出。

《山海经·海外西经》里写:刑天与帝争神,帝断其首,葬之常羊之山。乃以乳为目,以脐为口,操干戚以舞。

林漫做山海经系列的时候,把这段话翻来覆去读了几十遍,早就背下来了。她当时觉得这个故事太疯了——一个被砍了头的人,用□□当眼睛、肚脐当嘴巴,继续挥舞盾牌和斧头。她想把这种“疯”做进设计里,但做了七版方案,每一版都被李总否了。李总说“太激烈了,温和一点”。她说“刑天就是激烈的”。李总说“那你就不要做刑天”。

她做了。只是没给李总看。

如果那座山真的是刑天——那她穿越到哪里,就很清楚了。

“山海经?”林漫愣在原地,“我穿进了山海经?”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黑色 T 恤,破洞牛仔裤,帆布鞋,兜里一把老剪刀,手里攥着一件“应龙”肩章。背包里还有压缩饼干、打火机、彩色线、碎布头、口红——和曾祖母的笔记本。

“就这身装备?”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是冷静,是假装冷静。她的手在抖,腿也在抖,但她不能让身体替脑子做决定。

地上的灰色石头吸引了她的注意。不是石头本身——是石头背面有一道划痕。极细极细,不是天然的裂纹,太直了,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过。剪刀尖?她用拇指摸了摸划痕的边缘,手感很旧,不是新划的。被风化了很久。

她把石头扔掉了。但在扔掉的瞬间,她的手指轻轻颤了一下——不是她控制的,是兜里的剪刀自己震了一下。

她把剪刀从兜里抽出来,举到眼前。铜绿色的刃口在灰色的光线下泛着暗沉的光,柄上的纹路比之前更清晰了——她以前看不懂,现在突然觉得那些纹路像是某种地图,河流的走向、山脉的轮廓,都藏在里面。她用拇指摸了摸那些纹路,指尖能感觉到极细极细的凹凸,像盲文。

她想起曾祖母笔记本里画的那只九尾狐——阿狸。青丘。

如果曾祖母真的来过这里,那她一定也见过这些异兽。她画了它们,标注了它们的名字和地点,然后呢?她回去了吗?她把剪刀传给了外婆,外婆传给了母亲,母亲传给了她。但笔记本里那些画——那些异兽——她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

现在她站在这里,脚踩在灰色的旷野上,兜里揣着曾祖母的剪刀,背包里塞着曾祖母的笔记本。不是巧合。从来不是。

“先搞清楚这是什么地方,再想办法回去。”林漫对自己说,把剪刀别回腰间,“秀场还没办完,羽衣还在峡谷里,甲方还等着看方案。我不会就这么交代在这儿。”

她迈出第一步。

脚下的草地是软的,像是踩在棉花上。灰色的旷野没有风,空气是静止的,静止到连呼吸声都显得太响。她走了大概五十步,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林漫转过身,看到了一只——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东西。

从体型上看,它像一只猫,但比猫大,跟一只中型犬差不多。从形态上看,它像一只浣熊,但尾巴是分叉的,像三根毛茸茸的鞭子。从颜色上看——这才是最让林漫崩溃的——它是灰色的。不是银灰色,不是蓝灰色,不是任何一种有美感的灰色。就是灰色。那种你在一百种灰色色卡里都找不到的、毫无灵魂的、让人想哭的灰色。像是有人用橡皮擦把这只生物身上所有的颜色都擦掉了,只剩下底层的素描稿。

更让林漫崩溃的是,这只生物的眼神——空洞、麻木、没有任何情绪,像是眼睛里也被人擦掉了什么东西。那东西冲她呲了呲牙,发出一声沙哑的、难听的叫声。那叫声很难形容——不是猫叫,不是狗叫,不是任何一种她听过的动物叫声。更像是一种被压扁了的、被过滤掉了所有音调起伏的、只剩下频率的噪音。

林漫盯着它看了五秒钟。

然后她做了一件后来被刑天评价为“你跟你曾祖母一样嘴臭”的事。

“你这配色,”她说,发自内心地,“丑得我生理不适。”

那只兽愣住了。

它可能没想到,这个从天上掉下来的奇怪生物,开口第一句话居然是评价它的颜色。它的那只独眼——灰蒙蒙的,像一颗被磨砂过的玻璃珠——盯着林漫,脑袋微微歪了一下。

林漫蹲下来,没有急着动手。她先仔细观察了这只兽——她在心里已经给它安上了“讙”这个名字,因为它的形态和《山海经》里写的一模一样,除了颜色。《山海经》里写讙“其音如夺百声”,意思是它的叫声能模仿一百种声音。眼前这只讙,叫声只有一种——沙哑的、难听的噪音。像是有人把那一百种声音全部压扁、碾碎、搅在一起,变成了一种什么都没有的声音。

距离近了,她看得更清楚。这只讙身上不是没有颜色,而是颜色被什么东西“盖住”了。就像你在 Photoshop 里新建了一个灰色图层,把底下的所有颜色都压住了。如果你仔细看,能从灰色的缝隙里看到一点点原本的颜色——尾巴尖那里有一点暗红色,眼角有一点金色,前爪的爪垫有一点粉色。

但最让她在意的是,那层灰色不是均匀的。它有纹理——像树木的年轮,又像织物的经纬,顺着某个方向排列。从尾巴尖开始,向身体蔓延,一圈一圈,像涟漪。

“这不是染色,”林漫自言自语,“这是涂层。有纹理的涂层。顺着纹理剪能揭开,逆着剪会伤毛。”

她从兜里掏出剪刀,没有直接下剪,而是先用剪刀尖在讙尾巴尖的灰色涂层上轻轻挑了一下。她挑得很小心——像修画时挑开表面的霉斑,不能用力,要找到涂层和本体之间的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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