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烛火煌煌,鎏金灯盏垂落细碎光晕,将房内的每一寸龙纹地砖都映得温润柔和。
沈忆宁垂首立于御案之前,耳畔父皇沉稳而带着些许沧桑的声音:“也到时机了,父皇给你讲个故事”。
沈忆宁抬眸,撞进父皇眼底深藏的温柔与痛楚,那是他从未在皇帝眼中见过的神色,褪去了九五之尊的威严冷硬,只剩寻常父亲的柔软。
他轻轻颔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好。”
皇帝沈景贞缓缓转身,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宫墙高耸,锁住了半生荣光,也锁住了一世情深。
他的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岁月的屏障,回到了数十年前,那个还未登基、还只是皇家少年郎的年岁。
“在以前,你还未出生时,宫中有一对青梅竹马,他们自幼一同长大,形影不离。宫里的红墙琉璃瓦,御花园的桃柳海棠,都见过他们并肩而行的身影。”
“男子是先帝最看重的皇子,聪慧果敢,却唯独在那女子面前,会露出少年人独有的青涩与笨拙。女子是朝中清贵之女,温婉灵动,眉眼间总带着浅浅笑意,是男子灰暗宫廷岁月里,唯一的光。”
“那男子十分喜欢那女子,这份心意藏了十余年,从垂髫稚童到束发少年,从未变过。于是,在对方及笄成年那日,男子揣着满心的忐忑与欢喜,鼓足了毕生的勇气,和她表明了心意。”
风穿过窗棂,拂动御案上的宣纸,也拂动了皇帝眼底的泪光。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仿佛怕惊扰了那段尘封的过往:“彼时的男子,紧张得手心冒汗,连话都说不完整,站在女子面前,耳尖红得像染了胭脂。”
画面在他脑海中缓缓铺开……
……
青石铺就的御花园小径,落英缤纷,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在少年沈景贞的肩头。
他身着月白长衫,身姿挺拔,却局促地攥着衣角。
平日里在朝堂上运筹帷幄的沉稳荡然无存,目光躲闪着,不敢看面前的少女江宁晓,声音结结巴巴,满是羞怯与赤诚。
“小江妹妹,我…我喜欢你!你可否…我……与我在一起!”
面前的江宁晓身着浅粉罗裙,眉眼弯弯,像盛着春日最暖的光。
她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意气风发,此刻却脸红到脖颈的少年,忍不住掩唇轻轻笑道:“你这么紧张做什么?不过是一句心意,倒让你说得磕磕绊绊。”
沈景贞垂着眼眸,长睫轻颤,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心底的欢喜与不安交织,只盼着她的答案,又怕听到拒绝。
他低声追问:“那你……”
话音未落,江宁晓轻轻踮起脚尖,微凉的唇瓣轻轻印在沈景贞的脸颊上,像蝴蝶轻落,转瞬即逝。
沈景贞瞬间僵在原地,脸颊的温度瞬间飙升,红透了耳根,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他猛地抬眼,眼底满是错愕与惊喜,语无伦次:“你…你这是……”
江宁晓后退一步,笑意盈盈,眼底是藏不住的欢喜与温柔,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沈景贞的心间:“这就是我的回答。”
风停,花落,少年少女的心意,在那一刻,圆满成诗。
……
皇帝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眷恋,继续诉说着过往:“自那以后,他们便认定了彼此,此生非对方不可。男子发誓,日后若能坐拥天下,必以江山为聘,许她一生一世一双人,后宫之中,唯有她一人。”
“后来,男子顺利顺位先帝,登基为帝,掌权的第一件事,便是要迎娶他的小江妹妹。”
记忆里,登基大典后的皇宫,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
沈景贞褪去龙袍,身着大红喜服,一步步走到江宁晓面前,单膝跪地,手中捧着象征皇后之位的金册玉玺,目光虔诚而热烈,字字铿锵。
“小江妹妹,你愿意嫁给我吗?愿意做我的皇后,做我此生唯一的妻吗?”
江宁晓身着凤冠霞帔,眉眼含情,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笑着点头,声音温柔而坚定。
“我愿意。”
一句愿意,许了一生,本以为是白首偕老的佳话,却终究抵不过宫廷深处的权谋与逼迫。
皇帝的声音哽咽,带着难以掩饰的悲伤,继续道:“后来,终于,你母亲怀上了你的那一刻,朕高兴得像个孩子,下旨大赦天下,将最好的补品、最细心的宫人都派到你母亲身边,日日守着她,盼着你平安降生,盼着我们一家三口,能安稳度日。可…就在你母亲分娩的那晚……”
……
痛苦的嘶喊声从寝殿内传出,一声接着一声,撕裂了深夜的寂静。
江宁晓躺在铺着软缎的床榻上,冷汗浸湿了发丝,脸色苍白如纸,双手死死攥着锦被,指节泛白,每一次阵痛都让她几乎昏厥,却依旧拼尽全力,为了腹中的孩子,为了宫外等待的爱人,苦苦支撑。
稳婆在一旁忙前忙后,连声鼓励,却也难掩眼底的焦急。
殿外,沈景贞背着手来回踱步,龙袍被他攥得皱巴巴的,平日里冷静自持的帝王,此刻坐立不安,脸色惨白。
他贴在殿门之上,听着里面江宁晓撕心裂肺的惨叫,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他一遍遍地祈祷,祈求上天保佑他的小江妹妹平安,哪怕折损自己的气运,也在所不惜。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殿内的痛呼渐渐微弱,沈景贞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终于,稳婆抱着襁褓中的孩子,脚步踉跄地走了出来。
沈景贞立刻冲上前,目光没有看孩子分毫,只是死死盯着稳婆,声音颤抖,带着极致的恐慌:“她怎么样了?!江宁晓怎么样了!”
稳婆抱着孩子,眼神躲闪,支支吾吾:“陛下先看看孩子嘛…是个小皇子,长得极像陛下,福气深厚……”
“回答朕!”沈景贞厉声呵斥,眼底的猩红让人不敢直视,“江宁晓,她怎么样了!!”
稳婆被吓得浑身发抖,知道再也瞒不住,缓缓低下头,泪水滑落,声音悲戚:“陛下,娘娘她…出血过多,气若游丝,太医们都束手无策,命不久矣啊…”
“不…不可能…”
沈景贞踉跄后退一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神空洞,“你们都是太医,都是最好的稳婆,怎么会救不好她?你们…你们怎么搞的…!”
他嘶吼着,像一头失去了所有的困兽,猛地推开稳婆,不顾一切地冲进寝殿。
床榻上,江宁晓静静躺着,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呼吸微弱,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沈景贞扑到床边,紧紧握住她冰冷的手,泪水决堤而下,哭成了泪人,平日里威严的嗓音,此刻只剩下破碎的哽咽。
“小江妹妹……你说好的,要与我度过余生,要看着我们的孩子长大,要陪我看遍江山万里…你骗人……你骗人……”
江宁晓艰难地睁开眼,看着眼前痛哭的沈景贞,嘴角勾起一抹微弱的笑意,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能说出口,手缓缓垂下,永远闭上了眼睛。
……
那一日,皇宫大雪,天地缟素,一代帝王,失去了他毕生的光。
……
“故事讲完了。”沈景贞转过身,看着早已红了眼眶的沈忆宁,眼底满是释然与愧疚,“耳熟吧…?朕猜王慎那家伙与你讲过一些。”
沈忆宁的身体微微颤抖,脑海中回荡着父母的过往,那些甜蜜与悲痛,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张了张嘴,声音哽咽:“是……?”
“嗯,是。”沈景贞轻轻点头,伸手抚上沈忆宁的头顶,动作温柔,是多年来从未有过的亲昵,“这青梅竹马的男女,就是我和你母亲。”
沈忆宁有些疑惑,“那为何……我年纪却是最小的……?”
皇帝的声音骤然沉了下去,带着无尽的悔恨与痛楚:“朕是只想要你母亲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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