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香袅袅的静斋内,第七日的天光正透过窗纱,温柔地洒落在床榻之上。
沈忆宁浑浑噩噩的意识,像是沉在一片无边无际的寒潭里,浮浮沉沉,不知岁月。
……
不知过了多久,沈忆宁干涩的眼睫轻轻颤了颤,那细微的动作,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缓缓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入目是暖黄的烛火在一旁燃着,明明灭灭,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与安神檀香。
沈忆宁的目光缓缓下移,瞬间便定格在了床沿。
楚纤尘就趴在他的床边,一手撑着额头,另一手还紧紧握着他露在锦被外的手腕,睡得极沉。
七日七夜未曾合眼的疲惫,尽数刻在了他的眉眼间。
他眼下是浓重到化不开的青黑,长睫垂落,遮住了那双总是盛满肃杀与隐忍的眼眸,鼻梁高挺,薄唇紧抿。
他身上还穿着那日染血后换的紫色常服,衣摆有些褶皱,发丝微乱,看得出来,这几日他过得有多狼狈,有多煎熬。
沈忆宁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口莫名一软,又泛起一阵细密的疼。
他想开口唤他一声,想问问他守了自己多久,想告诉他自己醒了。
可喉咙干涩得像是被火烤过一般,又哑又疼,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完整的声音,只溢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咳嗽。
“咳……”
一声轻咳,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却像是一道惊雷,猛地炸醒了浅眠中的楚纤尘。
男人几乎是瞬间惊醒,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反应,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骤然睁开,目光锐利如鹰,第一时间便锁定了床榻上的人。
当看清沈忆宁正睁着眼睛看着自己时,楚纤尘整个人都僵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他怔怔地望着那双终于恢复了一丝神采的眼眸,瞳孔微微收缩,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起来,几乎要冲破胸膛。
七日七夜的担忧、恐惧、绝望与煎熬,在这一刻尽数涌上心头,竟瞬间失了言语,连呼吸都忘了。
他就那样看着沈忆宁……
直到沈忆宁又轻轻咳了一声,楚纤尘才猛地回过神来。
动作快得几乎带起一阵风,立刻起身转身走向桌边。
桌上一直温着清水,是他怕沈忆宁醒来口渴,特意时刻备着的。
楚纤尘拿起瓷杯,倒了半杯温水,试了试温度,刚刚好,不烫不凉。
转身走回床边,楚纤尘的声音依旧带着七日未好好休息的沙哑,却比平日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与慌乱,语气简短而直接。
“喝水。”
沈忆宁躺在床榻上,浑身酸软无力,肩上的伤口一动便传来钻心的疼,根本无法自己起身。
他微微蹙了蹙眉,试图撑起身子,可刚一用力,便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又白了几分。
楚纤尘看着他笨拙又勉强的动作,眉头微蹙,嘴里轻轻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嫌弃,可手上的动作却半点不慢,甚至格外轻柔。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避开沈忆宁肩上的伤口,一手托住他的后颈,一手揽住他的腰腹,微微用力,便将人稳稳地扶坐了起来,还在他身后垫了一个柔软的锦枕,让他靠得舒服一些。
沈忆宁靠在锦枕上,看着近在咫尺的楚纤尘,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气息,心头微微一动,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楚纤尘将水杯递到他的唇边,沉声道:“慢些喝,别呛到。”
沈忆宁微微张口,就着楚纤尘的手,小口小口地喝着温水。
甘甜的温水滑过干涩的喉咙,缓解了那火烧火燎的疼,也让他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几分。
一杯水喝尽,沈忆宁才轻轻喘了口气,张了张嘴,想道一声谢,可声音沙哑得厉害,只吐出一个字,便又控制不住地咳嗽起来。
“谢……咳咳咳……”
他咳得身子微微发颤,肩上的伤口被牵动,疼得他眉头紧紧蹙起。
楚纤尘见状,脸色瞬间一变,立刻放下水杯,伸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了他一般。
见沈忆宁咳嗽不止,楚纤尘不再犹豫,立刻转头朝着门外沉声唤道:“恩国!”
“我在!”门外便传来了萧恩国利落的应答声。
“四皇子醒了,立刻传太医过来!快!”楚纤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是!”
萧恩国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喜,话音落下,便响起了匆匆离去的脚步声。
房间内再次恢复安静,只剩下沈忆宁浅浅的呼吸声与咳嗽声。
楚纤尘一直守在他身边,轻轻拍着他的背,直到他咳嗽渐渐平息,才收回手。
目光紧紧落在他的脸上,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
沈忆宁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偏过头,避开了他灼热的目光。
他这才发现,自己身处的地方,并非皇宫,也不是自己的皇子府,而是一间雅致静谧的房间。
这里是……月明将军府?
沈忆宁心头微动,隐约想起了昏迷前的最后一幕。
阴暗的密宅里,寒光一闪,致命的一剑朝着楚纤尘刺去,他几乎是本能地扑了过去,挡在了他的身前。
利刃入肉的剧痛,源源不断流失的体温,楚纤尘那双赤红而绝望的眼眸,还有他嘶哑破碎的呼唤……
一幕幕画面在脑海中闪过,沈忆宁的心跳微微加快。
他竟然真的替楚纤尘挡了那一剑。
正思忖间,门外传来了轻缓的脚步声,伴随着萧恩国的声音:“将军,太医到了。”
“进来。”
房门被轻轻推开,太医院院正提着药箱,快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侍童。
老人家一见到靠坐在床榻上的沈忆宁,眼睛瞬间一亮,连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老臣参见四皇子殿下!殿下您终于醒了!真是天佑殿下!”
沈忆宁微微颔首,声音依旧沙哑:“有劳院正大人。”
“不敢当不敢当,殿下快别动,让老臣为您诊脉!”
太医不敢耽搁,立刻坐到床边,伸出三指,轻轻搭在沈忆宁的手腕上,闭目凝神,细细诊脉。
楚纤尘就站在一旁,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太医的脸色,周身的气息紧绷,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错过太医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这七日,他听够了天命难违、听够了尽力而为,此刻,他只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沈忆宁,是不是真的没事了。
良久,太医才缓缓收回手,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对着楚纤尘躬身道:“将军,殿下脉象比之初时好了太多!气血虽依旧虚弱,但已平稳有力,总算是熬过了最危险的七日,捡回了一条性命!”
楚纤尘悬了七日的心,终于在这一刻彻底落下,紧绷的身形微微一松,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释然。
太医又上前,仔细查看了沈忆宁肩上的伤口,掀开纱布看了一眼,见伤口没有发炎溃烂,只是依旧狰狞,便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殿下肩上的伤口极深,直刺骨膜,虽已止血结痂,但万万不可沾水,不可用力,更不可牵扯到,否则极易开裂,留下顽疾。”
“另外,殿下昏迷多日,肺部有些感染,又着了风寒,所以方才才会咳嗽不止,老臣稍后另开一副驱寒润肺的方子,一日三次,按时服用,务必注意保暖,千万不可进风,安心静养一段时日,便能慢慢痊愈了。”
楚纤尘听得认真,一字一句都记在心里,沉声道:“行,多谢太医。药方留下,府中会按方抓药煎药,若有任何不适,本将再派人去请您。”
“将军客气了,这都是老臣分内之事!老臣这就去写药方!”
太医躬身告退,走到桌边提笔书写药方,萧恩国立刻上前伺候,片刻后便拿着药方,亲自下去安排抓药煎药事宜。
房间内,再次只剩下沈忆宁与楚纤尘两人。
沈忆宁靠在锦枕上,听着太医的叮嘱,微微颔首。
他素来性子清冷矜贵,即便身受重伤,也依旧保持着皇子的端庄,只是此刻身体虚弱,少了几分平日的疏离。
他躺了许久,浑身都觉得僵硬不适,再加上小腹处传来一阵熟悉的坠胀感,让他微微蹙起了眉头。
犹豫了片刻,沈忆宁轻轻掀开身上的锦被,便想要下床。
他的动作刚一做出来,一旁的楚纤尘立刻便察觉到了,眉头一皱,上前一步,伸手按住了他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严厉与不满。
“干嘛去?太医说的话你是一点没听啊?伤口不能动,不能受风,你刚醒就想折腾?”
沈忆宁被他按住,动弹不得,脸上瞬间泛起一丝尴尬与无奈,耳根微微泛红,偏过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小解。”
简单两个字,让楚纤尘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的严厉瞬间僵住,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不自然。
他轻咳一声,收回按在沈忆宁胳膊上的手,语气放缓了些许,却依旧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哦,那也得穿多点。外面风凉,受了风又要发烧。”
沈忆宁皱了皱眉,有些不服气地抬眸看向他,声音虽弱,却带着几分倔强:“我身子不弱。”
他并非娇生惯养不堪一击,不至于连下床走几步都要裹得严严实实。
楚纤尘看着他这副倔强的模样,心头莫名一软,嘴上却依旧不饶人,淡淡道:“随你。”
房间里的动静,被候在院外的下人听得一清二楚。
几个负责伺候静斋的丫鬟小厮,凑在院门后,小心翼翼地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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