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舒闻那边撑不住了,她必须尽快解决这堆头发。
可自己的手镯为什么会失效?
鬼脸的眼尾稍稍弯了弯,似在嘲笑向宁的不自量力。
向宁忍着心底快要压制不住恐惧、焦虑、不安、急躁……这些汇集到一起,并传进每个人心底的负面情绪,脑海飞速旋转。
扒着马桶边缘的指尖开始颤抖,撕扯她脚踝的那团头发在逐渐增加力道。
但奇怪的是,那堆头发只集中在了她的脚踝,并没有像对待杨茜那样将自己全部包裹起来。
它们畏惧手镯的力量。
所以不敢贸然接近她,只能尽力将她拖离马桶。
不是她的手镯对鬼脸无效,而是她没有接触到真正的鬼。
鬼一定就在马桶里,这张脸可能只是一个障眼法!
向宁再次看向那挑衅一般的鬼脸,脑海中,她白日晕倒前的画面一闪而过。
周思尔那听不清声音但能瞧见明显嘴形的景象像是一道闪电,刚好劈进了向宁乱闯进去的死胡同,为她打开了一条崭新的路。
她知道了。
向宁抬起手,对准那源源不断的、从那鬼脸的嘴里吐出来的头发,猛地将整个胳膊从那鬼脸的嘴中怼了进去。
腐蚀的液体侵蚀掉了向宁的衣服,直达皮肤。
忍着这股强烈的痛感,向宁又往里按了按,终于摸到了一团和其他头发触感并不相同的东西。
一阵强烈的晕眩感突然袭来,向宁不受控地摔倒在地,头重重地磕在了马桶边缘,刚好驱散了那股没来由的晕眩。
“咚”
杨茜从墙壁上摔落,那些恼人的头发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连一丝水痕都没能留下。
向宁深吸一口气,将胳膊从马桶中抽了出来。
手里攥着那团她最终摸到的头发。
这才是今夜这场风波的始作俑者。
随意将它丢进垃圾桶,向宁起身去冲洗手臂。
大片的皮肤脱落,红白相间,还隐隐冒着组织液。
向宁疼得龇牙咧嘴,突然想起来,若是周思尔还没失去记忆,现在的她肯定会拿出她百宝箱一样的书包,从里面掏出刚好合适的药,心疼地帮她涂抹。
一直以来,向宁都觉得是她在帮助周思尔活下来。
但其实,这种帮助是互相的,只是她偶尔才会察觉到。
周思尔一直以来的贴心在不经意间被她视作了理所当然,如今,没了周思尔的照顾,向宁才猛然发觉自己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精力去面对更加繁琐的小事。
而在平日,这些不得不的精力,都被她全面拿来应对任务和处理车上的人际关系了。
“没有药。”
杨茜鬼一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向宁无奈点头。
她知道,周思尔没醒,她从车上带下来的东西都消失不见了。
她的伤只能靠自己硬挺了。
不过……真疼啊。
向宁嘴角不受控地抽了抽,尽量装作自若的模样和杨茜一同走出了卫生间。
李昭扶着纪舒闻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周思尔的房间。
几人一同栽倒在沙发上,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的她们,此刻纷纷脱力到了极致,尤其是应对鬼的同时还要伴随着大量的负面心绪。
心和身体同样透支殆尽。
四人默契地都没有开口。
也正是借着此次任务,借着不断涌向心底的情绪,每个人心底都认清了一件事。
就是她们所有人,都没有表现出来的那般无畏、那般坚强。
但没人戳破这个事实。
半晌,看了半天天花板的向宁突然开口:
“周思尔必须尽快清醒,不然房车的钥匙不会出现。”
“问题是没有方法。”纪舒闻的声音虚弱极了。
她们之中,没有人知道一个善良且天真的人,心底会有什么执念。
面对周思尔,大家都手足无措,找不到解决的思路。
“说起来,为什么我们会被困在房间里?”李昭罕见地参与到了讨论中。
“因为我们醒了。”纪舒闻说了一句是事实,但李昭不会理解的回答。
向宁在心底叹了一口气,耐心为李昭解释道:
“这个世界……我们的现实世界也是一样,其实就是一个巨大的情绪场,社会普遍情绪会或多或少地影响着我们每个人。我们只有接受这种普遍情绪,才能进入这个任务中的世界。如果一个社会的普遍认同体系是价值体系,那这个社会的柔软会被迅速取代,随之而来的是用价值评判一切,那势必会带来无尽的焦虑,去无限提高自己的价值,并定义他人的价值,这个时候,焦虑,就是这个社会的普遍情绪。当然,这是个例子。”
将刺痛的手臂高高架起,避免它碰到任何东西,向宁换了个还算舒服的姿势继续说道:
“而被社会情绪影响的普通人,会面临更细碎、更难以预判的社会关系。我一开始将这次事件的主题定在了邻里关系显然范围有些太窄了,以我们现在被世界的排斥程度来看,这更像一种个人与环境间的对抗……”
纪舒闻将身体坐直,似乎是在思考向宁对这次事件的理解,末了,她开口询问:
“以你的意思,我们需要做的是……”
“划定安全界限,保持自我、保持清醒。”
……
向宁的清醒其实没能持续多久,按照上次的守夜安排,她和纪舒闻交接之后,一秒入睡。
一股清凉的刺激感让向宁大脑一颤,她猛然惊醒,一睁眼,就看见周思尔蹲在她身侧帮她包扎溃烂的皮肤。
见她醒来,周思尔甜甜的笑了笑,随即一脸愁容。
“怎么弄得嘛,明明昨天还好好的。”
“通马桶的时候不小心被清洁剂烧了。”向宁随口回答。
“咦?马桶又堵了嘛?”周思尔扭头看向卫生间,“我记得我们来的第一天,马桶就有些堵,还想着叫人来修呢……”
向宁不做声地点头,但脑子里想的却是另外一回事。
“啊!”
“啊!”
“啊!”
刺鼻的气味和凄厉的尖叫声再次传来,向宁被震得有些晃神。
但有了充足休息的她,在没有那个男鬼的干扰下,终于可以清醒地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感官攻击了。
“纪舒闻……”意识到周思尔还没醒,向宁及时改口。
“你三姐呢?”
“哦,她在六姐房间。”
六姐,说的是蒋艺涵。
可她去蒋艺涵的房间做什么?
向宁没有时间细想,她回过神,很郑重地反手扣住周思尔的手臂,对她说道:
“外面的鸡叫声会吵醒你六姐,她现在重病需要静养,你能去和她好好沟通一下吗?要是觉得困难,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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