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妹。”
少年总是爱这样称呼她,明明比她大不了多少,非要摆出一副师兄的样子。
“在山里听师父的话,别乱跑,等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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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峻凝是突然发现自己长脑子的。
酒楼内人声鼎沸,柜台旁算盘珠磕碰得噼啪作响,跑堂店小二高声吆喝着传菜,满室皆是食客闲谈的喧嚣。
余峻凝垂眸盯着账本,指尖熟练拨着算盘,直到一枚算珠错了位,她才骤然醒过神来。
她不应该在这里。
她来这里是做什么啊?
手里没有继续扒拉算盘珠子,眼神放空,看着放牛老汉跟着店小二闲扯,说他最远走过德州镇,余峻凝就忍不住问他:“德州镇是哪里?”
“德州镇当然是很远的镇子,我赶牛车都需要走五六天。”
那确实是很远的的。
余峻凝又忍不住问旁边的掌柜,她是怎么到这里的?
掌柜的看着账本,头也没抬:“你这笔账算错了,再算错一次,扣你十文。”
好吧,比起思考自己是从哪里来得,现在最要紧的是不能算错账,再算错自己可能这个月只能吃后厨剩饭了。
余峻凝继续低头算账,拨动算盘珠子。
门口店小二的高嗓门忽然又扬了起来:"来您二位,里面请!是住店还是吃饭?"
“住店。”
"好嘞,二位当心台阶!账房,接待一下!"
余峻凝放下手头的工作,赶紧抬头招呼。
跨进门来的是一男一女,男的颀长挺拔,女的眉眼温润,两人穿的衣料虽是素色,没有夸张的金银绣边,可那料子光泽内敛,走动间衣摆垂坠如流水。
峻凝在客栈做了这么久账房,一眼就瞧得出来,这衣裳贵得很
再加上他们随身携带的长剑。
镇子里的说书先生说了,这叫穷文富武,只有家境殷实的人家才能供的起孩子练武。
她立刻换上妥帖的笑意,口齿伶俐地招呼:“是有两间上房,那被褥啊都是上个月才做得,屋子里的摆件都是新的,我带二位客官上去看看。”
这一男一女相互对视一眼,女子眉眼温和,浅浅颔首:“那就有劳店家了。”
余峻凝说着不麻烦不麻烦,拿着钥匙带着他们去了后院。
沿途她不停细致介绍着客栈的好处,嘴上句句皆是崭新整洁,全然不提上月住客不慎将茶水泼洒被褥、反复晾晒收拾的旧事。
又说那屋子的东西都是新的,地是拿鬃毛刷子刷了三遍,也不提那醉客吐了一地之后,她和几个伙计收拾了足足三四天才把味儿散干净。
这二人对房间也极其满意,男人爽快拿出两锭银子给余峻凝,告诉她他们要在这里住上好几天,这是押金,另外一锭银子是辛苦钱。
余峻凝摆着手说不要,旁边的女子说:“他们来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少不了让余峻凝帮助的。”
“你有事直说就行了。”
一旁的男修颔首,语气平和,“听闻此地河道有水鬼作祟,还请店家告知具体位置。”
“原来二位是修道之人。”近些年常有修士途经小镇落脚,余峻凝也曾有幸见过几次,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敬意。
他们这里本是平和的镇子,街坊四邻吵个嘴都能算大动静。没有什么邪祟作乱,也就是上个月从上游漂过来一具尸体,这平和的镇子氛围被打破了。
镇子里开始出现怪事,一开始丟鸡鸭,后来丢牛羊,现在直接丢人了。
后来有见过的的人说,是河道里“水鬼”出来找吃的。
这镇子里最有钱的王员外,先后请来很多俢者前来除妖,结果根本不行,有几次那几位前来除妖的俢者都受伤。
无奈,这一次王员外托关系请来昆墟派的俢者。
“哎呀,那要晚上才行啊,白天水鬼根本不出来。”
“那店家晚上能带我们去吗?”
余峻凝脸上笑容凝固,感情这手里的银子不是辛苦钱是买命钱啊。
大晚上让她跟着去找水鬼,余峻凝觉得眼前两位俢者是水鬼派来的,他们是以什么出发点来说这句话的,她就是给普普通通的百姓啊。
余峻凝正要找出理由拒绝,女俢者说:“听闻你曾经撞见过水鬼,且还能从水鬼手中逃脱的仅有一位。”
女俢盯着余峻凝手腕的淤青伤痕:“你很厉害的,镇子里的赶牛车的老汉也遇到水鬼,他说水鬼力大无穷,一头牛就被他硬生生拽到水中,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脱身的。”
这个问题余峻凝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总不能说自己遇到水鬼时,险些被他拖拽水中时,手掌心突然迸发出能量把水鬼震退吧。
那段诡异又无解的奇遇,连她自己都百思不得其解。
她只能勉强挤出一抹尬笑,含糊搪塞:“许是家中老祖宗在阴司护着我,才侥幸捡回一条性命。”
两位昆墟派的俢者也跟着笑了笑,女俢主动拉起余峻凝的手,从背包里拿出膏药抹在淤青处。
“这被邪祟抓伤后需要及时处理,不然这污毒就侵入身体了。”
药膏冰冰凉凉的,抹在淤青处带来的感觉非常好受,余峻凝连忙向女俢道谢。
“这就是举手之劳的小事,道谢谈不上,我们住在这里还少不得店家帮忙,”女俢介绍自己:“我叫初露,这是宋满。”
“我叫余峻凝是这里的账房。”余峻凝赶紧介绍自己。
初露的动作忽然顿了一下,抬眼认真地看了她一眼:"你叫余峻凝?"
余峻凝点点头,心里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了?"
"没什么。"初露收回手,把那小瓷瓶塞回袋中,笑容温温柔柔的,"这名字好听。"
初露又拿出一锭银子,这下余峻凝就不敢收了,怕有诈。
余峻凝婉拒初露手上的钱财,举起手中两锭银子:“这些就够了,二位这一路也累了吧,我让厨房多炒几个菜。”
等余峻凝一走,宋满就问初露察觉到什么。
“干净。”
“干净?”宋满疑惑。
“介无修行根基的凡人,不可能从凶戾水鬼手下安然脱身。可她身上,又没有半分修士灵气与修为痕迹,干净得太过反常不合常理。”
纵横修行界多年,初露从未见过余峻凝这般奇特之人。
“先前听到村民说有人从水鬼手中逃脱拆,我还以为是一个修道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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