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霍普斯和鲁斯,白寻夏不多加考虑,签署了上百条霸王协议,每条协议都是“宽以待己,严于律人”,签完她忍不住说了句违背性格的话:“你这么坑人,不怕遭报应吗?”
景看完协议落款,拿着这沓纸朝天上扫了扫:“怕什么?总有人比我先完蛋。”
“而且我都快死了,得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多搞点儿钱,葬礼才能办得风风光光。”
黑市的人能有什么机会办一场豪华的葬礼?
白寻夏腹诽,不过听起来他像是生了重病,秉承人文关怀,她多关心了句:“抱歉,我不知道……是什么病?”
“病?”景没理解她的意思,顿了下,“哦,不是,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也许是明天,也许是几年后,这种事说不准。”越说不准,越要多赚钱给自己安全感。
归根结底,这是个纯贪的人。
白寻夏无语了,她总感觉自己给自己惹了麻烦,但如今沈苗不在,她也不能太依赖沈苗,死马当活马医吧。
签字后,男人极富契约精神,分毫不懈怠地开始他的工作:“要检查它吗?”
他戴上听诊器,指向床榻上喘息不匀的鲁斯。
“呃,是的。”白寻夏跟不上他的节奏。
景一边脱掉西装外套,挽两只衬衫袖口,一边走向床边,听诊器贴向鲁斯的喉部。
正常而言,即便雪豹的心脏与人类的位置不同,也不该放在那个位置。
白寻夏张张嘴,到底没问出口。
景周身的气味不见收敛,像一个腺体庞大症患者,馥郁的玫瑰香气包裹住在场所有的人,一靠近,雪豹的脸就皱了起来,睡梦中龇了牙,嘴里呜呜地叫,警告来人不要再靠近。
他只听了雪豹喉部的位置,接着取下听诊器,拿出小手电照射雪豹掉毛斑秃的部位。
景检查比沈苗还快,一举一动干净利落,白寻夏这个门外汉研究不出来他在看什么。
简单的会诊后,他似乎已经做出判断,蹲在他的公文包旁,着手搭配药物。
事前签订的条条框框束缚住白寻夏,哪怕男人已经将针头刺入她心爱的雪豹,注射几针管颜色鲜艳的药剂,她都不能问明白,他的治疗方案究竟是什么。
不过药物注射的几分钟之后,鲁斯的状态明显好了许多,他面部的毛发放松了,呼吸也逐渐平稳。
尽管不是肉眼可见的容光焕发,起码比单单吃止痛药带来的效果,好了许多。
见景收拾好随身物品,白寻夏站在门口,以为他至少能同情一下患者的家属,宽慰她几句,留点儿注意事项之类的。
但他好像没这个自觉,反而问起她刚才的话:“你之前问我怎么知道霍普斯的事,这是那条蛇的名字吗?”
白寻夏看向他的脚踝,点点头。
景拎起公文包,另一只搭着西装外套的手,摁在西服上的指腹抬起两根,骨节分明的手到脑后下两寸的颈部位置点了点:“和我外泄的信息素一样,自身信息素强烈的同时,我对外人的信息素非常敏感。”
“比如现在——”他踱步,几步来到白寻夏跟前,弯腰低头,“从进动物园的大门起,女士您身上的气味就侵犯了我——”
高挺的鼻尖靠近,隔了几毫米的位置,白寻夏依然感觉到他肌肤的冰冷,仿佛被他的体温感染,她浑身抖了下。
“您很香。”
白寻夏推开了他,用那把手枪,枪口抵在他的肩膀上:“不可能。”
如同摆设的信息素,人们默认为体香的东西,现代开设的美容院还有短暂改变信息素体味的项目。
这种气味,他怎么就能断定,这不是她香水的味道?
针对这种协议之外的质疑,景没有生气,他短促地轻笑:“这是我的天赋。”
机械眼一张一合,看得白寻夏毛骨悚然,她不友好地拿枪口隔空指指他的机械义眼:“它有录像功能吗?”
“没有。”男人眉眼弯弯。
白寻夏正要为他的话放松下来,他的话锋又一转:“不过我有超忆症,它能协助记忆成像。”
那跟录像机有什么区别!?这不是比基于芯片、储存卡运作的机器还要恐怖?
超忆症的大脑又不会因为储存卡满载而停止运转。
景察觉到她的紧张,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枪口,上前几步,将人逼得靠向房门。
白寻夏在思考,杀了一个有潜在威胁的人,到底值不值得。
黑市的人没有正规的身份证明,让他消失不会太难。
机械义眼钻进枪口,男人的动作打断了她的思路,枪洞黑黢黢的,他倒是看得起劲:“哟,真干净的一把枪。”
真冒昧的一个人。
“您放心,女士。”
男人的义眼没有离开枪口,因为自身的特殊,这个举动反倒显得他脸上属于人类的眼睛,那颗在血统大融合的今天,很难见到的东洲人最原始最传统,黑如乌木的眼珠子,更加显眼夺目。
同他散落额前的黑发一齐,无一不在吞噬白寻夏的警戒。
他开口的语调婉转蛊惑:“没有契约精神的人是无法在黑市做大一家医院的。协议结束前,我们永远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所以,作为交换,我会告诉您等价的信息。”
公平起见,那些象征基本准则的狙击枪红外射线,再度密密麻麻地出现在白寻夏身上。
她想不明白他是如何做到的。
就算是无人机设备,也不该这么悄无声息。
景捧住白寻夏的脸颊,说不清有没有故意的成分,他的大掌将白寻夏的脸颊挤出两团软肉,鼻尖隔空嗅了嗅:“大攀蛇的味道。”
白寻夏在他的话里,瞪大了双眼,忘记反抗。
这一块中毒过的肌理由沈苗一手做的清创,不可能残留那名哨兵的味道。
信息素的作用实在太少,除非有过匹配的哨兵对他的向导有过强的占有欲,不然不会有哨兵大费周章地在伤害向导的过程里,留下他的信息素。
还有,他为什么说的是“大攀蛇”,而非具体的气味?
人不可能仅凭信息素的味道,就判断出对方的精神体。
果不其然,景下一秒就笑出声:“骗你的,我的鼻子还没灵到那种程度。我是进门那会儿用义眼观察到的。”
他用研究者的姿态捧着白寻夏的脸左右观察,机械义眼离开了枪口:“中过大攀蛇蛇毒的位置,治疗之后皮肤颜色会更淡些……你本身人就长得白净,这才不容易被看出来。”
说是公平交换信息,但总的来看,更像是景在炫耀他的技术。
这些内容没有撒谎的必要,白寻夏听完已经放弃让他消失的念头,男人行事风格诡异奇怪,胜在足够专业。
景松开她,人没退开,笑容满是对自我专业的得意自满:“如何?贵有贵的道理。”
那个弧形感应一旦扫描,便绑定了白寻夏的私人账户,每次看诊,账户自动划掉一笔看诊的费用。
从男人掏出听诊器开始,白寻夏的手环每隔一个进度,就会抖动一次。
听诊、目测、配药、注射,四个动作扣了四笔钱。
白寻夏都不敢看扣款讯息。
“嗯。”她沉声放下手枪,用行动表明她已经认可他。
手枪别到腰间,白寻夏抬头看向男人的脸,笑容过于刺眼了些,她不明白剑拔弩张的对峙已然结束,为什么男人还不退开些,非要与她身贴身地站一块儿。
景在放下他的衣袖,与白寻夏站得太近,抬手扣袖扣难免会碰到她。
细微的触碰让白寻夏头皮发麻,她感觉自己快要像生气的埃夫隆,浑身的毛都要奓开了。
“……你能退开些吗?”
不说还好,一说就感觉到一股侵略的视线,从头到尾地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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