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是死一般的寂静，裴砚宸亲吻她额头的动作抖然僵住，抿起唇，眼底愠色渐浓，看似无甚波澜，却又似风雨欲来。
怀里，睡梦中的郑穗苓全然不知晓发生了何事。
……
翌日。
郑穗苓从睡梦中醒来时，身旁的床榻早已凉透。
外头，听见屋里有动静传来，桃杏停下手里的活儿，进殿伺候，“娘娘，您醒了！”
“桃杏，父亲母亲近日可有传信回来?”郑穗苓提及昨夜她在噩梦中所预见之事，对远在边关的爹娘担忧不已。
“不曾。”桃杏摇头。
“桃杏，备纸砚。”思来想去，她还是不放心，打算亲自写一封家书问候，才能安心。
今日乃是世家命妇进宫拜见的日子，等郑穗苓到时，世家命妇皆已在殿内等候多时，郑穗苓稍顿，而后迈步往前走，迤逦华贵的裙摆曳地三尺。
“臣妇拜见皇后娘娘！”
“起身吧。”郑穗苓落坐于首位，淡淡敛眸扫视一圈在场的人，绝大部分她都没什么印象，今日来此，不过是走个流程罢了。
简单寒暄几句，郑穗苓不耐听她们接下来的阿谀奉承，借口头晕先行一步，临走前，她向大伯母崔氏递了个眼神。
崔氏很快意会，朝她点点头。
“娘娘，那我们接下来是去给太后请安?”从殿内出来后，桃杏问。
“嗯。”眉眼间一抹烦躁划过，郑穗苓无奈的揉了揉眉心。
去寿康宫的路上，她想起昨日刚得罪太后，今日又要到她跟前去请安，就不禁摇头，还是得想想一会儿太后发难，她该如何应对。
“皇后娘娘驾到——！”
寿康宫宫门处值守的太监远远望见凤驾，立刻躬身垂首，扬着尖细绵长的嗓子高声通传。
与昨日不同，郑穗苓进到殿内时，太后早早便来了，正抿着茶水，悠悠等她来请安。
下意识瞥眉，不知太后葫芦里又卖的什么瓜，她不动声色行礼，“臣妾给母后请安。”
“嗯，坐吧。”太后一反常态，难得的对她和颜悦色起来。
“你如今位居中宫，身负母仪天下之任，切不可忘记肩头重担。往后更需谨守本分，以身作则为天下女子表率……”
郑穗苓眯眸，静静看着太后表演，她可不相信她会如此好心，特意来提点她。
“当然……”果不其然，话到中途，太后突然话锋一转，道:“绵延皇室血脉才是重中之重，如今陛下尚未选秀，哀家怜你辛劳，特意挑了几个乖巧敦厚的宫女，也好替你分担一二。”
郑穗苓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顿觉好笑不已，太后昨日刚往她宫里塞了人，今日便要往陛下身边塞人，真是打得一副好算盘。
“此事，母后可与陛下商量过?”郑穗苓浅笑道。
几个宫女她并不放在眼里，可这人决计不能是经她手送到陛下身边，她可不傻，不论皇帝对她是何心思，她若将人安排过去，便是表明自己心里无他。
“……”太后话语顿住，“哀家既已将人交与你，日后她们便是你的人，由你差遣便是。”
“母后这话言重了，您的人臣妾如何敢随意差遣。”郑穗苓四两拨千斤，将话头给扔了回去，“陛下身边的人那都是经过精挑细选才得以留下，若是日后出了篓子，臣妾可担不起这个责。”
“你这是在怀疑哀家身边的人有问题?”太后眯眸，语气不善。
郑穗苓扯唇，无意与太后争口舌之快，“臣妾并无此意。”
“母后若无别的事，臣妾便先告退了。”
“等等。”目的尚未达成，太后哪里肯放她走，一旁的胡嬷嬷收到太后指令，当即上前要拦人。
“皇后娘娘，您”
“娘娘！”
胡嬷嬷话未说完，就听见旁边的桃杏惊呼一声，身子猛然往前扑去，才堪堪扶住已闭上双眸，昏了过去的郑穗苓。
目睹全部经过的胡嬷嬷当即就吓得瑟瑟发抖，低头看了眼自己悬在半空中的手，心如死灰。
————
御书房。
赵公公推开殿门，面色发慌，急匆匆的就抬脚往里走，喊道:“陛下，出事了！”
案桌前，裴砚宸先是将批阅好的奏折合上，放到旁侧，然后才抬起头来，声线发寒，“赵庄，越发不知规矩了？”
“陛下赎罪……”赵公公心颤了颤，糟糕！陛下从早朝时便不不对劲，火气旺得厉害，他这是撞枪口上去了。可事关皇后娘娘，他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道:“皇后娘娘在寿康宫昏了过去，陛下您看……”
依这段时日的观察，他能瞧出陛下待皇后娘娘的不同，说上心了也不为过，为此他从小太监嘴里听闻皇后娘娘昏倒的消息，半刻不敢耽误就进来汇报了。
闻言，裴砚宸眉心骤然拧紧，“咻”一下从案桌前站起身，可脚刚迈出两步，赵公公还来不及乐呵，就见陛下又坐了回去。
赵公公:“……?”
“去叫太医，朕尚有朝务要忙，无暇过去。”语罢，皇帝拿过桌上的奏折就开始批阅起来，仿佛刚刚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幻觉。
“……嗯？”赵公公顿时进退两难，有点捉摸不透陛下的心思了。
“有问题?”裴砚宸淡淡掀眸。
“没、没。”赵公公忙低下头去，按照吩咐去请太医。
“砰！”门被从里打开又轻轻合上，直至最后一丝光亮彻底消失，裴砚宸方从枯燥奏折中抬起头来，一双黑眸紧紧盯着某处，眼中墨色不断加深。
————
栖梧宫。
经太医把脉，开了几副安神补气的汤药后，便由甘草引着出了殿。
殿内，等人走后桃杏便合上了殿门，掀开帷帘悬挂在床榻两角后，弯腰凑近低声唤道:“娘娘，太医走了，您可以睁开眼了。”
就在她话落的那一秒，榻上众人都以为是昏过去的郑穗苓，“唰”一下睁开双眼，眼神清明。她看向桃杏，挑眉道:“桃杏，配合的不错嘛。”
她不耐听太后所谓的‘教导’之言，又不想每次都与她争论，便想出了装晕这个办法，既不得罪太后，还能很快脱身，也得亏桃杏配合的好。
“娘娘，您可快吓死奴婢了。”桃杏苦脸。
哪里是她配合的好，起初她也是真以为娘娘晕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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