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那器灵岂不是很可怜?只有自己孤身一灵。”
白玉京低低笑着,“算不上可怜,毕竟神器共三魂,分为主魂和两副魂,副魂虽无灵智,但也算个伙伴。”
南星云不由得感叹自己所学甚少,想象力还不够丰富,“既然有天神,那轮回路坍塌,为何不见他们出手相助?”
她出言为难白玉京,既然能编造这样的幻想,也得能圆上才是。
白玉京却道:“因果神触怒天道,自毁神格落入凡间,她的力量冲垮了轮回路,而今神界已无人,天道虽有降神罚的权利,却不能直接参与六界之事。”
南星云道:“那天地神干什么去了?他不也是神,再不济,那受神力滋养的器灵也能开了轮回路吧。”
“天地神应该是喜欢因果神的?因果神陨落他便也追随而去,器灵的能力对轮回路无用,所以此界一片混乱。”白玉京指着天,讥讽道,“这片天,从来都不公,造了一堆又一堆的人,然后再把大部分人的命数里写满苦难,却不允人觉得不公平,任何反抗都要被其镇压。这就是人人都诚心祈求的上天。”
南星云不信他所说的什么神,但对那后半句话也渐渐有了感触。
她想,晴娘也祈求过上天不要带走峻川。
可上天置之不理。
“或许天也很忙,没空管我们这些渺小的人。”南星云拍了拍白玉京的肩膀,“天道不管,我们来管,走吧,去看看晴娘。”
白玉京平稳情绪,“你这话与因果神所说倒很像,她若能见到你应是极喜爱你。”
这话说的南星云隐形的尾巴都翘起来了,得意地扬起下巴,“自然,我不过是人见人爱的仙子罢了。”
两人换回原来的打扮,一路说说笑笑到了晴娘家。
雨越下越大,整座城像是笼罩在一层雨幕之中。
计蒙此时一手递竹筐里的药草一手归还铲子,耽搁了几天晔城又潮湿,那草还能新鲜如初。
晴娘则举着把刀对着计蒙,眼里的警惕藏不住。
天知道她一开门就见到了这个怪物,就算对方没有伤人的意图,那也是怪物。
“放下,你走。”晴娘冷然道。
计蒙回忆着这些天学到的人族的礼数,先是鞠了一躬,又觉不对干脆直直跪下磕头。
“对不起,我把你的草弄坏了,这是新挖的,请不要生气。”计蒙跪在地上一板一眼地说着。
晴娘蹙眉,略微翻了一下竹筐里的草药,好像确实不一样,这个怪物把她挖错的药换掉了。
那日之后她再去挖白及,回来之后又细查一遍,确实是一叶兰,怪她粗心大意,差点让哥哥喝错药。
计蒙低着头态度诚恳,“那天我不是有意吓你,我不知道我长得奇怪。”他激动地抬头指着自己的脸,“我现在知道了,不会再吓到你了。”
晴娘还是有些害怕,强忍着没有后退两步,磕磕绊绊地道了声谢可也不敢看计蒙,“那你快回去,我要回家。”
计蒙不走,神情落寞。
此时峻川从家里出来刚好瞧见了计蒙,见二人对峙之状,迅速上前将晴娘拽到身后。
“这位贵人何事寻我妹妹?”
计蒙道:“我来道歉。”
此时峻川走近了才发现,计蒙实在怪异,雨势如此迅猛,可落到这蓝衣白发的公子身上却半点不会沾湿他。
峻川大骇,立刻扯着晴娘跑。
可计蒙是妖,他们没跑两步就被计蒙的雨幕困住。
“我真的是来道歉的,你们不要走。”
晴娘担心计蒙伤害峻川转头怒吼道:“那你困住我和哥哥做什么?你这算什么道歉?还有,你道歉之后就赶紧走。”
计蒙听话放开雨幕,但却依依不饶跟在兄妹身后絮絮叨叨的说着,说自己的来处自己的身份,听得人头都大了。
“那你到底想做什么?”峻川冷着脸质问。
“我想和你们一起生活。”
“什么?”兄妹二人吓得顿住脚步,异口同声。
计蒙讲着自己的孤寂,但兄妹二人也并不觉得他可怜,妖族如此长的生命力量强大,却要与凡人诉说自己的不易?
晴娘面上平静,心里却不由冷嗤。
可想起计蒙的身份,她也有了些心思。
倘若计蒙留在这里雨就不会停下,祈晴仪式还会开启,那时她是不是还能赚上一笔银子,只要登台时让计蒙离开,她就是最灵验的巫觋。
这样想着,晴娘立刻同意了计蒙的请求,即便峻川再三阻拦也无用。
一连几日的雨使城主府果真再次举行了祈晴仪式,晴娘再次以巫觋身份站了上去,经过几日练习,她的舞步渐渐有了些韵味。
黑云倾轧,磷火煌煌,玄衣朱裳,酹酒一觞。
昏暗雨雾之中一切都模糊不清,只有披萝带荔的山鬼踱步其间。
任风流本来东倒西歪地坐着,见此情形不由挺直了背,手里的酒壶还倾斜着,酒香四溢。
他浑然不觉,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晴娘。
有美人兮,玉佩琼踞,吾见梦之。
“此女名唤?”
“徐晴娘。”
任风流口中喃喃自语,反复推敲回味这简短的三个字,“好名字,真是好名字。”
“公子看上了?上次您不还说这是竹竿子鸡崽子吗?”
任风流回想起之前那个躲在人后面东张西望的女娘,厌烦地‘啧’一声,“你懂什么,你们不觉得今日的她不一样,多有野心的眼睛啊。”
其余人眯着眼睛看,这么远,公子哪里看出来的野心?
大约半刻钟,天边霎时放晴,晴娘盛名传遍晔城。
不久后,城主任光携那仙长也参观了晴娘的祈晴仪式。
那仙长不露脸,一身黑袍遮得严严实实一丝皮肤都看不见,但是南星云直觉此人一直在盯着台上的晴娘看。
许是南星云的目光过于热烈,引得那人回看她一眼。
好在搜魂镜中那人看不出她修为,只会以为是普通凡人。
台上的人都在耳语,南星云捕捉到断断续续的字眼,“……妖……丹,求娶……聘礼。”
她转头看向白玉京,“没听清啊,你听到了吗?”
白玉京道:“什么妖丹,这里除我以外只有计蒙一只妖,莫非是他们发现了计蒙踪迹?”
“那聘礼是什么?难不成这任光还有女儿要嫁给计蒙这只妖?”
白玉京否定这点,“不会,凡人嫁娶讲门当户对,这城主嫁女也得嫁王孙贵族,更何况他哪来的女儿?”
两人尚在探讨,任光却已带人回府了。
他们跟上去,此次却连城主府都进不去,那符修竟然将城主府护得水泄不通。
南星云只能先带着白玉京退开,只等扶摇仙君传信破了这符阵。
晔城的宁静持续没多久,雨还是会如瀑布一样落下来,依旧比往年的雨还多。而晴娘也屡屡前去祭祀。
任风流看向晴娘的眼神也更黏腻,使得晴娘很恶心。
计蒙为了找些事做便同峻川一起做工,他们换了轻松的活计,虽然仍旧辛苦,但是计蒙干活儿很快,常常能一人做两份工。
这些时日,计蒙学着人的样子生活,渐渐的不像一只妖,还学着凡人将赚来的钱全都给晴娘。
晴娘总笑他那是凡人夫妻之间才会做的事又把钱还给他,但是计蒙好像不懂什么是夫妻,总是把钱收拾的争气放在晴娘枕边。
甚至计蒙还会用妖力压制峻川的病,虽然治不好但是能让峻川不那么痛苦,只是药还是不能停。
峻川看计蒙忙里忙外心里愧疚,加之家里渐渐也不缺银钱,便不再出去做工好好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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