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星云有一妙计,她飞起来看看哪里特别一点。
毕竟她师父的院子在宗门里是最好看的,想必城主的房子也是同理。
果不其然,在府内中心处当真有一个又大又精致的院子。
周围巡逻小厮刚走一批又来一队。
她带着白玉京飞过去,刚一进来就感觉此处分明人气鼎盛却阴寒之气太过,绝非正道。
好在普通凡人终究有别于修仙者,任他们不放松一刻也拦不住南星云与白玉京。
到了内室,也不过只是个看起来比客房值钱摆设多了点,没什么特别。
白玉京吐出蛇信子,伸缩间锁定了他们脚下玉砖。
“这里有残留的气息。”
南星云蹲下身来回摸那块砖,可砖块纹丝不动,急得她用指甲使劲抠缝隙。
“奇怪了,若是普通暗门可经不住我的力气。”南星云笃定道:“这里一定有修士,而且还是邪道符修。”
白玉京问道:“你可在晴娘记忆里探查过晔城有在门上刻咒的习俗?”
南星云果断否定,“莫不是看到了什么?”
白玉京直言道:“我第一日来找你时便注意到每家每户门上都有刻咒,因着太过特别就多看了几眼,当时只以为晔城多雨,不过是民间止雨祈福的习俗。可你说并无此习俗,又有邪道符修作乱。”
南星云眼前一亮,拿出自己的通讯法器递给白玉京,“能修好这传信玉佩吗?”
白玉京接过,还是老手法,那碎裂的玉佩瞬间融合,“玄级法器,看来传音到鬼境外不成问题。”
此时搜魂镜外,尸潮再临冲散了月影楼的队伍。
寒鹫趁机脱队,与虚空谈话。
“这鬼境我寻了个遍,丝毫不见那南星云踪影,再拖下去,恐怕天衍仙宗和合欢宗都要派弟子前来救援。”
虚空之中的人不紧不慢,“怕什么,你那族人应该不会笨到拖不住报信人。再说那蛇妖,你不是说他师父已死无人会在意他?既然如此又有何惧?”
寒鹫道:“话虽如此,但夜长梦多,岂能安心?更何况南星云身上法器最少也有玄级,诸多灵药宝物,你不想要?”
提到宝物虚空的人才有些反应,“玄级宝物倒是少见,你随我指引,破开那结界后自然可寻得南星云,不要让我失望啊寒鹫老弟。”
寒鹫跟随指引,果见水障结界,看着实在普通,他抬手一击,孰料结界不仅纹丝不动,那屏障更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将他的力量尽数返还回来,差点送他自己归西。
月影楼最善结阵破阵,他毫不犹豫术法传令,命正在躲藏的弟子迎着行尸潮赶来。
“所有弟子,结成破阵阵法!”
有弟子慌忙禀告,“师兄,于尘师兄重伤缺了一臂,少一人如何结阵?”
其余人也附和,“是啊,师兄命我等此时前来才致于尘重伤──”
于尘面上不见血色,倚靠在弟子身上意识全失,他全身脏乱看不出人样,伤处齿痕明显,显然是被众多行尸撕咬而成。
“缺了一臂还有一臂!”寒鹫直接拔剑厉喝众人,“是结阵,还是现在死于我剑下!”
“寒鹫师兄要杀便杀!若非是你急功近利,于尘师兄岂会为救我等重伤至此!”
“而且寒鹫师兄给大家解释解释,为何我们跟在于尘师兄身边都没事,一旦弟子在你身边就全都死了,云柯,念然……还有薛潮!他是跟在于尘师兄身边修炼的,他修为最好最是灵活,为什么他轻易就死了?”
寒鹫怒道:“那一定是南星云在捣鬼,我们弟子死的最多的时候就是遇到南星云之后,此事跟她脱不了干系。”他指着于尘道:“你们那天有几个人跟着于尘,根本不知道那南星云多蛮横无理!”
那弟子气道:“跟她蛮横无理有什么关系,我是说于尘师兄重伤!至少要他恢复一下!”
寒鹫实在恨极了这弟子,若非结阵缺人,他现在就斩了这不识好歹的东西。
于尘被吵的终于微微回神,他见寒鹫对弟子怒目圆睁,立刻将弟子喊了回来,“琉书,我没事。”
“还是于尘师弟明事理,只是平日里半点不教给后辈,让师兄实在头疼啊。”寒鹫讥讽地打量着于尘缺失的手臂,眼里带着明晃晃的嘲弄。
月影楼主最喜爱的弟子,五十年三阶,现在说不准伤了本源,还如何能跟他争地位?
“既然于尘师弟没有意义,那就开始吧。”寒鹫施法布阵,其余人跟随。
琉书眼睛都红了,“于尘师兄你真的可以吗?”
于尘摇头,虽没力气但尽力笑着让琉书安心,“无妨,我打不过寒鹫师兄,惹恼他现在没人护得住你。”
琉书气恼地白了眼寒鹫,“我不怕,有种他就杀了我,谁怕谁。”
于尘脸色灰暗,“鬼境里太容易死弟子了,在这里死,没人会追查,你切莫离开我的视线。”
琉书心下不安,隐隐猜到了那些弟子的死似乎另有隐情。
破阵术法源源不断涌进结界,寒鹫急的快要发疯,可计蒙不愧是灵气凝结的雨妖,晔城本就多雨,鬼境水气丰沛更增长他结界力量,在月影楼弟子合力攻击下仍坚固不可摧。
见无成效,寒鹫气急败坏,面目狰狞地喊道:“破除此妖结界,每人都赏三枚中品丹药。”
他对即将斩杀南星云之事势在必得。
月影楼主至少还有三百年的寿数,他才五阶修为只剩不到百年岁月,岂能等楼主坐化?等他族人成了扶摇仙君的徒弟,何愁法器丹药?届时他强行提升灵力,即便不能杀楼主夺位也能多活上几百年。
如此想着,他摘下腰间水葫芦,猛灌整整一壶将葫芦狠狠一甩,手上灵力凝聚越发狠厉。
搜魂镜内,南星云捧着传信玉佩笑得灿烂,立刻传信给师姐柳梵音。
她朝着玉佩诉苦,“师姐!师兄!我好想你们,我掉到一个鬼境里面被人欺负,你们要为我做主啊!”
一抹绿光钻出,‘嗖’的一下消失不见。
南星云道:“要是师姐没来得及过来,我们两个可能没办法处理这么多行尸怨魂,你要不快跑算了。”
白玉京道:“若是你今日独自来此,会想出去先保全自己吗?”
南星云想都不用想,“自然不会啊,可是──”
“没有可是。”白玉京打断她,“不必考虑我,选择了一起走,我就陪你同生共死。”
南星云再次强调,“咱俩万一真死在这,我师父把我捡走送我投胎下辈子一样能被我师父捡走,你再投胎可不一定是什么了。”
“我知道,但合欢宗之人,生愿同衾,死愿同椁。”
她闻言抬头,只见白玉京笑意盈盈。
算了,他要是死了,她就告诉师父顺便捞他一手。
就算他变成一只小猪,天衍仙宗也有他一席猪圈!
白玉京保持着最完美的微笑,这是他在湖边练习很久的弧度,还新熏了香,又穿了新衣服,换了桃花簪。
实在很想问南星云,他美不美,香不香。
南星云压根儿没注意到白玉京有什么变化,此刻她激动到气血翻涌,热泪盈眶,挥袖拭泪,“白玉京,你太仗义了吧!”
愿意同生共死,得此挚友,她此生无憾啊!
白玉京笑容僵住,仔细品读这个词。
仗义……仗义?
怎么会是仗义呢?
到底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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