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只过了一个上午,可为何这人比殿下知道的还要清楚?”
破弈冷不丁来了一句。
洛昭像是对此习以为常,眼睛都没眨一下,“他身上的秘密够多了,多此一项不是情理之中的事儿?”
况且陌无寒根本没有威胁她的筹码,仅凭一个特殊的心脏和真神旧物,是拦不住洛昭的。
“奥。”
破弈吃瘪,灰溜溜钻回了洛昭手腕。
陌无寒听不见两人的对话,自顾自感叹道:“该说不说,这中级灵蛊的本事倒大的很,还能不用灵蛊控制他人行径。”
洛昭点点头,敛眉又问:“你说,这林烛耗费如此人力物力,是为了给谁续精气呢?”
寻常灵蛊的意识都甚是癫狂,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不显山露水的灵蛊。
或许这一次,倒真能助她开启剑域。
“暂时不太清楚,不过我更倾向于是他想为她妻子续命。”
陌无寒摆摆手,眼睛却不离下方,“总之,先看看。”
夜色悄然滑下,街道上忽然亮起烛光。
紧接着百虫乍动,整个小镇沸如滚锅。
洛昭看到晨间嬉笑玩闹的孩童张着诡异的笑脸,连同整个镇子里的人一起疾步朝一个地方而去。
“走。”
洛昭站起身,火红的衣衫在烛火上飞动,陌无寒提着剑紧跟其后,一黑一白两道身影逐渐拉长,向着深处的未知。
一刻钟后两人才随着人群停下,在他们面前的是在万千烛火上昏沉废旧的戏台,随着锣声敲响,台上千疮百孔的幕布被拉开。
紧接着盘玲乐声响起,台上缓缓走出一个妙龄女子。
她随着乐声翩翩起舞,一颦一笑美的触目惊心。舞到高潮,千百余人编织的红色丝线攀上那女子。
随着一缕又一缕的精气被输送进她体内,那些傀儡发出桀桀桀的笑声,在寂静堂亮的夜里格外清晰。
“要切断么?”
洛昭虚握了一下手中剑,却听陌无寒说:“再等等,林烛还未现身,不宜动手。”
两人依旧隐在暗处的角落里,戏台上女子被红绳缠绕,转了一圈又一圈,直到盘玲声戛然而止。
走上去一个身着黑袍的人,他虔诚的跪下接住女人从后脖颈生出的红线,吻了上去。
“他就是林烛。”
一道剑光划破红绳,那女子像失了力,四肢散开倒在台上,头颅更是没了束缚滚了几下才被黑袍人捡起。
“谁在那!!”
林烛愤怒的起身,朝这处望来。
紧接着万千傀儡人咯咯的转过头,歪着脑袋木讷的往这边走。
陌无寒挥出长剑,凌厉的剑气一瞬间张扬开来,化作数以万计的雷刃纷然落下。
洛昭率先跃起,踏过那群傀儡头顶飞至戏台。
剑锋划破林烛的袍子,他抱着脑袋后退几步。
“伤我晓曼,你们都该去死!”
他怒斥一声紧接着,手中生出无数红线将地上散落的四肢和女人脑袋粘合,傀儡狰狞着脸向她扑来。
洛昭挽了个剑花,长剑见了血燃起火光,随着她的招式砍落在傀儡身上,瞬息便刺的傀儡惨叫出来。
梧梦给她的剑名叫定鸾。
嗜血、好战。
如此情景倒是发挥了它最大的优势。
“你究竟是谁,竟然不受点募的影响?”林烛牵动着红绳,傀儡便朝她突过来,释放一圈风旋。
长剑转了个弯,洛昭一剑劈开风刃,剑气催动灵火就要烧到傀儡身上。
他慌忙收回傀儡,轻柔的抚去它身上的灰,手中红线自洛昭脚底缠上。
“等你下地狱了,会知道的。”
剑气劈开红线,一道黑影稳稳落在她身前,他侧过头问:“没事吧?”
洛昭掀起眉,似乎在说:你看我像有事的人么?
陌无寒:“……”
他喉咙一哽,还未说话就听林烛猛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没礼貌啊。”
林烛微微抬手,台下无数傀儡身上便生出红线,供他驱策。
数以千计的傀儡跃上戏台,两道剑气破空而出,红蓝两色的剑光闪动中,前排傀儡轰然倒地。
傀儡数量众多,两人击倒几个便又来一群。
很快,傀儡散架的肢体就堆满了戏台,林烛怀抱那只女傀儡跃到房梁之上,手中丝线牵动,方才倒地的傀儡便又重新站起来。
伴着桀桀笑声,那些傀儡便挥出无数道风旋直逼两人面门。
“不知道傀儡最怕火烧了么?”
洛昭手握着定鸾剑剑光一动,至纯的火种便由剑身燃起。
落在傀儡身上,刺耳的惨叫声响起,他们挣扎着,接连倒在地上。
陌无寒则飞身跃起,劈开那些红线,长剑直逼林烛心口。
林烛也不慌,只怜惜的为怀中人整理头发,眼看着对方即将刺到他,一道透明结界突然展开,自林烛为中心向外扩散,弹开陌无寒的剑,彻底笼罩整个小镇。
“好好享受吧,这场虚无的梦。”
话落,方才被两人砍断的红绳苏醒过来,像是长出冗长的触手灵活的绕过剑锋,包裹住他们。
破弈剑砍不断林烛的红绳,不等洛昭催动灵力,那红绳就拽着她淹没在地下。
“小心!”
陌无寒挥动剑刃,刺目的雷光遮住视线,眼前变的模糊。
在陷入困境的最后一刻,两人听见林烛最后的声音:“等你们醒来,就将是我新的傀儡。”
剑身落地,一切归于寂静,整个空间只有明灭的烛火摇曳着,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
就连方才诡异的傀儡都消失的一干二净。
与此同时,太疏宗的方向。
有一缕蓝光乍破苍穹。
紧接着,数道剑鸣声乱起,在远处天边卷起百丈风。
“她行动这么快?”阿秀抚着刚到的新料子,眼中是止不住的惊艳。
木小鱼搬着箱子,低垂着的眸子里不知飘着什么色彩,“有人引路,自是快的。”
“什么?”阿秀不解。
“…额!”
木小鱼不慎手滑,箱子险些掉下去。
稳住身形后,她清咳一声道:“司泽大人的安排,卑职也不知道。”
阿秀汗颜:“那你说的文绉绉的,我还以为谁憋了个大动静呢。”
木小鱼没再说话,沉默着搬箱子,阿秀则是打了个哈欠,一头栽进软塌里。
过了许久,直到檐角铜铃声响起,一道黑影落在了窗边。
“…司泽大人?”
木小鱼眉间紧皱,似乎并没料到这一出。
阿秀倒是藏不住情绪,一下从软塌上跳了起来,“你怎么跑出来了?!”
喘气声顺着月色淌进来,烛火翩迁,她看见司泽染上血色的长衫,眼神一滞,“你…怎么受伤了?柳羲和已经被我转移过来了,你为何会被抓住把柄?”
阿秀面色不太好看,她看着司泽那双静得如湖水一般的眸子,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你是不是还做了其他什么?”
按照计划,是要引导洛昭到妖盟的阵营中来。
带走柳羲和是洛昭规划好的没错,但眼下计划顺利,司泽应该已经安然无恙的进入摘星阁才对。
如今负伤而归,一定是出了不小的变故。
司泽突然笑了一声,那张脸永远端着一副温柔的模样,可他七窍都在出血,让人看着诡谲,“无需多虑,我们的计划很顺利。”
望舒峰血池的阴冷落在他眸底,连烛火都照不进去。
可他极善于伪装,那见不得光的颜色都被他藏匿在流彩的蓝眸之下。
见阿秀没说话,司泽自顾自给自己倒了杯茶,转而问木小鱼:“柳羲和与神血的融合度如何了?”
木小鱼看着阿秀不太对劲的脸色,眼神变了变,连带着看向司泽的眼神都不那样友善了。
她思索片刻,才道:“她这几日一直在昏迷,浑身灼热退不下来,若再不将血换回来……我估计她活不过三日了。”
话落,阿秀终于从自己的情绪里挣扎而出,她眸色生冷,就这么看着司泽:“那还等什么?”
月色攀上树梢,照进她漆黑的眸底,那里面正翻腾着熊熊烈火,炙热的能焚烧一切。
被她这样注视着,司泽的眸子仍旧那样平静着,初看是粼粼海水,再看她却觉着,那是一滩死水,只是飘着的色彩将它掩盖。
阿秀的话说的突然,木小鱼没反应过来,“……什么?”
“换血。”
司泽薄唇轻启,笑着望去。
烛火在他掌心燃烧,他轻柔地将血色抹净,随后,割开手腕。
…………
…………
太疏山脚。
原本供人通行的木桥不知被什么东西破坏,锋利的断口上还残留着热气。
只有地上未干涸的鲜血记录着方才激烈的搏斗。
“这就不追了?”
林知柔似是累极了,说话的时候还带着粗喘。
昨日接到飞霄令时,她便觉得古怪,为何洛昭刚下山就有人对她峰内的弟子动手。
谁料师尊一言,直接将她的思绪震碎:“司泽豢养灵蛊一事本座希望你们能无知无觉的将事情办好。”
林知柔起初还丝毫不信,可当看见那一汪血池中漂浮的断壁残肢,她不得不信。
“他被我一剑劈成重伤,血都流了好几个时辰,我估摸着,也没几日可活了。”
林知溪眸色冷的不像话,唇边擒一抹冷冽,“虽然早有预感他不是什么好货色,但真见了他血池中豢养的灵蛊后,也被吓了一跳。”
“谁不是呢……”林知柔抿了抿唇,眼神复杂。
她是与司泽私交最密切的人,如今出了这一档事情心里难受的紧,但依然要公事公办。
如今她们还没找到白梵的下落,若司泽真想活命,估计早就将白梵带着去威胁洛昭了。
她轻叹一口气,将长剑收入剑鞘。
激战时林知柔也问过司泽,为何要这么做,明明在太疏他是受人敬仰的二师兄,是宗门里大家都喜爱的师兄,可为何要做如此伤天害理之事?
师尊识破了他的伪善,将他永远和蔼的笑碾碎。
可林知柔却是第一次看见他最放肆的笑容,“我帮一位故友做事,甘之如饴。”
执拗的语气,十只牛都拉不回。
“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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