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lix的民宿固然偏远，但也早已住满。
李先生把她水淋淋的行李箱拎进了他自己的套房。
一个小时前，她头脑一热上了他的车，暴雨中飞驰的跑车堪比那天的快艇，她有一瞬觉得他是要带她去死。
——可能也没什么不好的。
她不常有这样负面的想法，或许是因为这样极端的天气，又或许是因为这个极端的人。
现在他黑色的T恤像水里泡过一样，贴在身上轮廓清晰可见，灯下还泛着光，而原本套在外面的防水冲锋衣正穿在她身上。
乔牧宜抚了抚袖子上的水珠，颇为不好意思地问：“我住这儿的话……你住哪儿呢？”
“我有的是地方住。”
他一边说，一边从卫生间拿出两条毛巾，一条搭在自己脖子上，另一条向她扔过来。
他扔高了，多半是故意的，乔牧宜没接住，反而盖住了她的脸。
果不其然，李先生笑了。
乔牧宜本就受他帮助，只能任他捉弄，她把毛巾拽下来叠在胳膊上问：“我能先洗个澡吗？”
他移步让开了路。
浴室没有外门，如果站在门口，里面一清二楚，李先生见她脸红到脖子根，终是没有逗她，走出了房间。
乔牧宜趿着拖鞋到门口把门反锁了，才松了一口气。
套房的卧室是双人床，应该是刚收拾过，没有人睡过的痕迹，但空气中那股冷冽的木质香气宣誓着这里的主权。
床头柜上放着他的东西。
一个药盒，一支录音笔，一个钱夹，上面放着一万韩元——是她那天A给他的烤肉钱。
乔牧宜移开了目光。
浴室里除了电动剃须刀和牙刷之外，都是酒店里的东西。
她把冲锋衣脱下叠好放在离淋浴间很远的地方，像是生怕他看到似的。
明明只是一件衣服。
乔牧宜瞧见镜子里自己浑身都红红的，连忙捂住脸关上了淋浴间的门。
滚烫的热水冲在身上，凝滞的寒气散了一些，玻璃上很快起了雾，把外面都遮住，她这才觉得安定了几分。
她洗了很久，久到她开始担心他会不会来问，才走了出来。
衣服都在箱子里，她胡乱地捡了一条没那么潮湿的裙子套上了。
刚坐定，敲门声就吓了她一跳。
“洗完了吗？”他的声音隔着门都像在她耳边。
乔牧宜“嗯”了一声开了门。
他换了一件干爽的黑T，除了那股冷冽的香气外，多了一丝酒店沐浴露的皂香味，和她身上的一样。
“我可以进去吗？”
“可以。”
他难得很有分寸，并没有进卧室，坐在了外间的沙发上。
“现在是下午两点，吃什么？”
乔牧宜下意识拒绝，不料胃里的声音却当场出卖她。
他眯起眼睛笑了一下：“鲍鱼粥？”
她点点头。
Felix和Lily不在，封闭的空间里就他们两人，厨房端了粥来，连带小菜水果，摆了满满一桌，这个房型很奇怪，两个人想要吃饭只能肩并肩挤在一块儿，气氛尴尬，两人半天都没有动作。
“吃吧。”李先生打破了沉默，把餐具摆到她面前，身体不可避免地向她倾斜，肩膀轻轻擦过了她的侧脸。
“谢谢，你也吃吧。”
鲜甜的粥滑进胃里，乔牧宜不自觉地勾了一下嘴角。
“好吃？”他侧头看她，脸离得很近，她甚至能看到那双眼睛里自己微笑着的样子。
乔牧宜往后挪了挪身子，点头说好吃。
昨天一天没吃东西，今天又淋了雨，兵荒马乱，精神紧张，现在没有比喝粥更幸福的事了。这个人虽然没有礼貌，在吃上倒是很敏锐。
“抱歉，我昨天临时有事，所以没能赴约。”他没有等她提问，语气平淡地道歉，眼里却没什么歉意。
乔牧宜垂眸，没有再追问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你今天帮了我，扯平了。”
两人默默吃着，乔牧宜尽可能不和他碰上，可他是个左撇子，两人胳膊总是免不得擦过，乔牧宜觉得还不如彻底撞上，撞得狠一些，如今这样像是被猫尾巴扫过，只觉得痒，而痒是比疼更难熬的感觉。
“你今天……为什么来？”乔牧宜又往边上挪了一点，彻底和他隔开距离。
他有所察觉，眼里的笑意一闪而过，也缩了缩胳膊。
“我猜你需要一个住的地方。”
“万一我提前改签了呢？”
他挑眉，漫不经心：“所以呢？”
这问题噎了她一下，斟酌半天措辞：“我是说…如果我改签了，你怎么办？”
“不怎么办，再开回来呗。”
乔牧宜不知道自己究竟期待什么答案，至少他的回答她并不喜欢。
“你总是这么随心所欲吗？”
他放下勺子，靠在沙发上，手撑着脸，像吃饱喝足的猫，懒洋洋地哂笑：“是你太不随心所欲。”
她没反驳。
父亲总说，要从心所欲而不逾矩，落在结果上，终究是不能逾矩，那么便要从小修心慎独才行。
二十五年，她从未有这几天这般逾矩过，罪魁祸首还笑话她。
“我吃饱了，谢谢你，房费和餐费我转你卡里吧，你把卡号发我。”她起身拿了手机。
按了半天，黑色的屏幕里只有她愈发尴尬的表情。
“你不知道你手机没电了吗？”
乔牧宜眉心微蹙，她担心手机进了水坏了，揪着心插上充电线，直等到屏幕亮起了充电的标识，才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知道我手机没电了？”她气恼的目光直冲着他看去。
“要是有电，你未婚夫早就把手机打爆了。”
“那你不告诉我！”她声音提高了几分。
他一脸无辜：“我以为你故意不想接他电话。”
乔牧宜拳头都攥紧了，她厌恨他的轻佻和自私，可余光瞥见桌上的粥，又把话咽了回去。
“我没有，我有点不舒服，想先休息了。”
“行，我拿下我的东西。”
他起身进了卧室，也就过了五分钟，他左手拎着袋子，右手拎着浴室的冲锋衣，在她的注视下走了出来。
还未道别，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严家兴」
乔牧宜第一反应是看向李先生，他眼里玩味地笑，好像在说：“你看我说对了吧。”
“你出去吧，我要接电话。”
他挑眉：“行。”
关上门前，他突然开口
“诶对了，你有没有觉得喘不上气啊？”
乔牧宜抚上胸口，确实从他说她不想接电话开始，就一直憋闷非常，这种感觉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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