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整个镇上的人都知道,夏家的女人疯了。
岚风的妈妈并不像电视里的疯子那样表现得疯疯癫癫,或者乱打人骂人,只是很安静很安静,像蜷缩在自己的壳子里——一扇无形的大门关起,她从此选择了与周围的世界隔绝。她常常自顾自地在窗台上坐很久,对任何人的出现都没有反应,只有在看到岚风的时候,偶尔脸上会露出些表情——
那表情,是恨。
医生说,或许是接二连三的厄运让岚风的母亲陷入到一种诡异的思维里:在她心里,岚风是造成她不幸的源头。她的出生伴随着父亲和兄长的死亡,她的亲生骨血竟成了她生命中最不祥的存在。
这就是亲生妈妈对岚风的印象,宿命是那样沉重而充满无奈。而岚风,则至始至终对自己的母亲没有半点记忆。因为,在她周岁生日的那天,母亲毫无征兆地从自己二楼的阳台跳了下来,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因为岚风的妈妈虽然神志不清,却一直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她的突然自尽显得毫无征兆。自此以后,“夏岚风”就不再过生日。
她记得的永远只是父母亲离世的日子——不祥的一个日子。
不大的镇子上,关于她命硬的谣言越加沸沸扬扬。她被迫寄人篱下,寄养在阿姨家。初时也还客气,时间长了,阿姨不嫌她,姨父也会有怨言,夫妻之间因此而生嫌隙,最终也会怪到岚风头上。最初的那一点怜爱也在岁月中磨平殆尽。
那个时候,全小镇只有谷老师一家对她最好。谷老师的家和夏家是邻居,岚风妈妈精神状况正常的时候,也和谷老师一样是镇上小学的教师,两人既是同事又是邻居,交情很好。夏家出事后,谷老师一家对小岚风很是疼惜,经常去看她;等到岚风上了小学,谷老师则成了她的班主任。在知道岚风放学后常被她的阿姨叫去家里开的小饭馆帮忙后,就总是想法子用各种借口把岚风留在学校或者带回自己家里,让她能安心写作业。
不止是谷老师,她的丈夫乔叔叔也对她很友善,还有,他们的小乔林。
那个不会说话,却异常漂亮懂事的小乔林。
往事并不能忘。岚风走向床头柜,拉开抽屉,从最底层拿出一个硬皮本。比起这些年她所拥有的许多精美的文具,这个本子显得太过朴素,毫不起眼,可是,那却是她珍惜的“宝贝”。
她在床头坐下,眼底泛出一层柔光;随着纤细的手指慢慢把本子翻开,淡淡的旧纸味钻入了她的鼻尖。她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慌,童年时几乎唯一的美好记忆随之潮涌而来。
本子里夹着各式各样的刻纸。葫芦娃、花仙子、圣斗士……她一张一张地翻看,几乎可以想象得到小乔林一刀一刀认真刻着它们时的模样。
乔林对这些刻纸可是一直很宝贝的,宝贝到她当年随手翻看他的刻纸本,他都很紧张,生怕她给弄坏了他的“杰作”,两只漆黑的眼珠瞪得大大的,嘴巴微撅着,好像是又想阻止她又觉得不好意思开口,显得很无奈。可是,在他与她分别的时候,他却把他最宝贝的所有刻纸全部送给了她。
……
“全部吗?我只要一张好不好?”在乔林一家即将坐上去往省城的大巴时,岚风怯怯地问了一句。她怕自己说得太快,乔林看不懂,还特地放慢了语速。孩子之间的礼物价值是不以金钱计的,这份礼物显然太贵重,她怕车一开乔林就会后悔。
乔林郑重地摇了摇头。抓过她的手,在她掌心写道:都给你。
他说了到省城后会给她写信,事实上他也写了,基本上一个月一封。这些信通常很短,很多都是说他怎么学手语、怎么学说话的。而且他的信经常有错别字,还有些句子成分的残缺。她想,乔林肯定没给身为小学语文老师的妈妈看过自己写的信。她还曾在回信里不带恶意地取笑他的语文水平是多么糟糕,顺便帮他纠正下写错的字和颠三倒四的语序。他非但没有生气,还稍后的回信里特别要求她,以后仍旧帮他指出信上的错误。乔林在一封信里对她说“我现在每天都会看两小时书,希望以后姐姐给我纠正的错字越来越少”。渐渐地,乔林信里的错别字和文法错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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