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穿越架空 > 春风不度,他渡 鎏子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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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春风不度,他渡

作者:

鎏子钥

分类:

穿越架空

塞北初冬的朔风如刀,卷着冰碴子狠狠撞在帅帐的牛皮帘上,砸得“啪嗒”作响。

帐子里拢着烧红的炭盆。

叶乐心单手撑在沙盘边缘,手里的红牙长筹压在雁门关外的一处隘口上。

两侧,徐副将等几个玄北核心老将盯着起伏的沙堆,连口大气都不敢喘。

大雪封山在即,关外那些饿红了眼的铁勒游骑正发了狂似地南下叩关,企图抢足过冬的粮草。

如何把关隘扎成铁桶,几个人已经在这沙盘前僵持了小半个时辰。

就在这快要结冰的僵持里,挡风的牛皮重帘忽然被人从外头挑开了。

塞北生猛的邪风像是终于找着了泄口,顺着缝隙恶狠狠地掏了进来。

楚星澜便是踩着这满地的冰碴子,慢条斯理地走进来的。

他裹着白狐裘,披了一身料峭的风雪。

大寒的天,这人手里竟还煞有介事地把玩着一把没展开的折扇。

帐内的将领们动作一顿。

紧接着,是一阵勉强整齐的甲片碰撞声。

徐副将带头,砸下单膝:“参见七殿下。”

“免了。”

楚星澜就这么闲庭信步地踱到沙盘边,手里那把折扇敲在木架边缘。

“少将军。”他开口,嗓音透着股散漫,“断头谷那条线,本王的人摸出点东西了。”

几个老将猛地抬起头。

“东宫那群人,做事总有个改不掉的毛病。”楚星澜转着手里的折扇,那双狭长多情的眼微微流转,眸光潋滟间,似有若无地越过叶乐心的肩膀,扫向在场的老将,“太子的信物……”

楚星澜嘴角的弧度突然落了下来。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防备地环视了一圈四周。

“啪。”

折扇在掌心合拢。

他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直直看向叶乐心:“罢了,少将军,借一步说话?”

这副明晃晃防贼的做派,气得几个副将当场白了脸,胡子直哆嗦,却碍于皇权尊卑发作不得,只能咬着牙。

叶乐心目光沉沉地盯着楚星澜。

这人能在京城那群吃人的老狐狸堆里活到今天,绝不可能当着几位核心大将的面,犯这种低级又得罪人的错误。

叶乐心随手将红牙筹丢进一旁的铜盘里,“你们先退下。”

徐副将一急,指着沙盘前沿:“少将军,这防线——”

“明日再议。”

众将不敢多言,抱拳退了出去。

毡帘砸下,将外头的风声挡了去。

叶乐心走到角落的铜盆边,挽起袖口,将沾了沙盘泥土的手浸入冰凉水里。

“戏演得不错。”

她扯过木架上的粗布巾帕,一点点擦干骨节上的水渍。

“诈他们一下罢了。”楚星澜莞尔,“真真假假,才最折磨人。”

叶乐心把巾帕扔回架子上,走到他面前。

“你怎么知道他们是用太子的信物交接的?这东西,你手里真有?”

“以前在京城,暗地拔过几颗东宫的钉子,审出来的。”

他垂着眼,长睫掩住眼底的阴鸷。

“太子的手段,翻来覆去也就那几样,料想这千里传信的规矩,他手下的人,大抵是不敢随便改的。”

“料想?”叶乐心挑眉,“若是猜错了呢?”

“那就明日再诈。”

楚星澜轻笑了一声,抬起眼看她。

“本王别的没有,耐心足得很。”

他这副把人命和军中暗流当成闲棋来下的模样,透着股疯劲儿。

叶乐心见过太多人在她面前装。

有的装忠,有的装蠢,有的装怕。

只有他,装的是不在乎。

“呵。”叶乐心冷嗤一声。

楚星澜往前走了几步,靠近了些。

他微微倾身,视线落在她领口的银色护甲上。

“这种招人恨的事,我最喜做了。”

叶乐心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

“就等这几日,”楚星澜笑道,“看这位藏在暗处的钉子,有没有那个胆量,出来搞事了。”

几日后的夜半,塞北的狂风在军营间肆虐。巡夜的兵甲被沙尘吹得睁不开眼。

风在吼,旗杆上的绳索劈啪作响。

“当!当!当!”

铜锣猛击声传来。

“走水啦!南营走水啦!快来人!”

呼喊声在营地各处炸响。

南营连弩库的方向,火光亮起,将半边天空映得通红。

风助火势,火借风威。

无数士兵向火场涌去。

“沙!快扔沙!压住它!”

巡营军官声嘶力竭地吼叫。

加派的士兵顾不得风沙割面,争先恐后地将黄沙倾倒向肆虐的火焰。

每个人都被沙尘和焦灰糊满。

终于,在火舌将要触及粮仓前,泥土压住了这头火兽。

残火渐熄,营内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和零星瓦砾倒塌的声音。

空气中厚重的焦糊味和浓烟,熏得士兵们眼睛酸痛难忍。

叶乐心赶到南营,火把的光照在她脸上,明暗分明。

她停在一具刚被拖出来的尸首前。

“禀少将军。”亲兵统领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枚沾了黑灰的铜铸腰牌,“人刚倒完火油就被按住了,但他咬碎了毒囊,没救回来。”

叶乐心接过腰牌,拇指抹去上面的黑灰。

火光打在死者青紫扭曲的脸上。

嘴角溢出的毒血变黑,糊在胡茬上。

叶乐心目光倏地一凝,握着腰牌的手指收紧。

“还是个校尉。”

不仅是她,周围举着火把的几个亲兵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赵校尉是从六品的武官,掌管着南营三分之一的军需调度,手底下管着几百号人。

就在半个月前,他刚因为军粮调度延误,被叶修戟按军法重责了二十军棍,险些被褫夺了官职。

叶乐心盯着那张脸,“搜,从头到脚,每一寸底衬都别放过。”

两名亲兵上前,将尸体翻检。

“少将军,靴筒夹层里有东西!”

一名亲兵拔出匕首,挑开死者右脚毡靴底,从里面抠出一物,双手呈了上来。

叶乐心接过来,举到火把下。

那是一枚只有半指长的黑铁残片。

边缘被打磨出锯齿状的不规则卡口,面上没有任何字迹,只刻着半只暗纹。

火光穿过铁片边缘的锯齿,在她脸上投下一道暗影。

在这边关待久了的人一眼就能认出。

这是最常用来传递消息的子母扣。

只要和主家手里的另外半截严丝合缝地对上,就能确认身份。

半夜烧粮,军需腰牌,加上这枚藏在靴底的对接信物。

铁证如山,人赃俱获。

有动机,有权限,更能轻易接触到断头谷的运粮路线。

所有的线索,在这个死人身上,严丝合缝地闭环了。

叶乐心盯着地上的尸体,半晌没说话。

周遭的兵卒还在来回奔走,将残留的余烬用黄沙掩埋踩灭。

风更大了,裹挟着未尽的火星和焦灰,吹得人睁不开眼。

她缓缓收拢五指,铁片的锯齿硌进掌心。

“拿草席裹了,把尸首带走。”

她站起身,转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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