榭卿源的身体僵在原地。这个活了太久、见过太多、送走了太多的人,听懂了这句话的分量。不回去了——不是不能回,不是不敢回,是不回了。他选了这尊鼎,和那片还没有凝成形的精魄,那团在鼎腹深处浮沉了二十多年的琥珀色的光。
他选了他的良岑。
榭卿源把杖尾重新拄在地上,慢慢地弯下腰。墨锦的袍角擦过青石地面,沾了一层薄薄的灰。这位执掌杜鹃一族近千年的家主,这位在忘川渡口送走过两任妻子、在祠堂阴影里送走过长子、在无数个深夜独自坐在空荡荡的议事厅里对着少主空席的老人,慢慢弯下腰,弯得那样低,低到他的膝盖几乎要触到冰冷的地面。
他把黑石杖搁在满地的旧绷带与碎羽之间,然后伸出那双满是皱纹与旧疤的手,握住了小儿子的手腕。隔了太多年,太多死亡与背叛,太多他从未说过也从未想过要说的话。他低下头,把额头抵在榭瑾冰凉的手背上。
“你不回去,你还能去哪里。忘川不要你,天界容不下你,人界会把你的名字写进告示里,写成一个杀死道侣的厉鬼。你的兄长死了,你的眼睛瞎了,你的血快流干了。你还能撑多久。”
他的声音碎开了,从裂缝里涌出来的,是他压了太多年、从没有让任何人看见过的东西。“你只是我儿子。你不是鬼王。不是什么叛族者,杀死道侣的凶手…你只是我的小儿子。你小时候爱吃桂花糕,你记不记得。你蹲在渡口等阿暄从烟霞谷带桂花糕回来,等了一整天。阿暄回来晚了,你蹲在渡口的台阶上睡着了,他把你抱回去。”
榭瑾跪在那里,任由父亲握着自己的手腕,没有抽回。只是慢慢低下头,把脸埋进父亲花白的发顶。
“孩儿不孝。”他唤他,声音极轻极轻,轻到像是从忘川水面的涟漪底下浮上来的。“予桉不孝。”
然后他把手从父亲掌心里慢慢抽了出来。动作很轻,轻到像一片叶子离开了枝头。他把那只手重新贴在铜壁上,贴在鼎腹深处那团琥珀色光雾的正下方。
“我哪也不去了。”
榭卿源望着那只被抽走的手,望着铜壁上那两只满是伤痕的、贴得那样紧的手,望着鼎腹深处那团还在浮沉的光雾。他忽然觉得这尊鼎不像一座炉,倒像一棵树——一棵被血浇了太多年,终于要从青铜的躯壳里抽出新芽的蓝桉树。而他的小儿子跪在树下,把根扎进铜壁,血渗进药脉,自己就活成了一棵树的养分。他望着他的小儿子,像望着自己最后一个没有做完的梦。他望着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极淡极轻,像忘川水面上转瞬即逝的一缕月光。
“我从前总想你做少主,想你继承杜鹃一族,光耀门楣。后来想你活着回来。如今想想,我给了你什么,你生下来时我没有抱过你,你娘死后我没有好好看过你。我总在议事厅里忙那些永远忙不完的族务,从未在你和阿暄争着要坐我膝头时放下卷宗,只是叫你们出去,不要打扰。我给你的是祖辈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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