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披衣起身,推开竹门。门外站着一个人。不是苏逸云。
是一个女子。
来人穿着一件水碧色的衫子,外罩一层极薄的月白纱衣,晨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将纱衣照得几乎透明。身量不高,骨相清秀,眉目之间有一种极安静的、沉沉的什么。
她手里端着一只托盘,盘中搁着一碗白粥和几碟小菜。热气从粥碗里升起来,在晨光里袅袅地散开。她看见良岑开门,目光在他面上停了一息,然后微微垂下去,落在托盘上。
“苏池鱼。”她报了自己的名字,声音不高,却也不低,像一道从山石上流过的溪水,清清的,凉凉的。“兄长方才有客来访,脱不开身,让我来给公子送早膳。”
良岑接过托盘。她的手指在托盘底部与他的手指错开,没有碰到。她把托盘递出去便收回手,垂在身侧。
良岑端着托盘,侧身让开门口。“苏姑娘请进。”
苏池鱼的睫毛动了一下。她抬起头望了良岑一眼,那双深潭般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像是意外的神色。但她没有推辞,微微颔首,迈进了门槛。
她在书案前的圆凳上坐下,背脊挺直,双手搁在膝上。坐的姿态很端正,那端正里没有半分拘谨——像一个人把规矩学得太好了,好到规矩已经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良岑把托盘搁在案上,在她对面坐下。粥碗里的白粥冒着热气,几碟小菜码得整整齐齐。
苏池鱼没有看他。她的目光落在壁上那幅“流光易逝”的字上,望了片刻,然后收回来,落在自己的手背上。晨光从竹窗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她的侧脸上投下一道一道极细的金线。她的眉目生得清淡,不笑时也像带着三分凉意,不是冷,是静。
“公子昨夜歇得可好。”她问。
良岑喝了一口粥。米粒熬得极烂,入口即化。“好。”
苏池鱼点了点头。她的手指在膝上轻轻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按下去了。良岑看见了那个动作。他没有追问,低下头继续喝粥。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竹叶在窗外簌簌地响。
“公子从忘川来。”苏池鱼忽然开口。不是问句。
良岑抬起眼。她的目光正落在他面上——落在他咽喉那道淡红的线上,落在他手背上那道被阴气冻出来的青紫色痕迹上。她的眼睛是静的,那层静底下压着什么,良岑瞧不出来。
“是。”
苏池鱼把目光收回去,落在粥碗里。白粥的表面凝着一层极薄的米油,被晨光照得微微发亮。
“忘川的杜鹃花,开得好吗。”
良岑的筷子停了一瞬。“好。开得满河岸都是。”
苏池鱼点了点头。她没有再问。良岑把粥喝完了,碗底搁着一枚蜜渍的梅子。他把梅子含进嘴里,酸的,从舌尖漫到舌根。
苏池鱼站起来,端起空了的托盘。她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她迈出门槛。水碧色的衫子在晨光与竹影的交错里越来越淡,淡到像一滴水融进了一片绿色的海。良岑坐在竹榻边,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咽喉上那道淡红的线在晨光里隐隐发胀。他把手背贴在咽喉上,手背是凉的,咽喉是温的。
苏逸云在午后来看他。
彼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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