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上辈子被□□时,那些人把他的头按在泥地里,问他“疼不疼”。他没有答。
后来在忘川地窖里,榭瑾把他饿死又等他复活,复活的第一个瞬间咽胃中的疼让他蜷成一团。他没有叫。
再后来在彼岸花丛中,苦刃割断他的喉咙,他最后唤了一个“榭”字便阖了眼。他从来不曾叫过疼。从来不曾让任何人知道他有多疼。
可现在他忽然想让榭瑾知道。
我疼。他在心里说。予桉,我疼。
他没有说出口。气流从喉管的断口处漏出去,经过嘴唇时只有嘶嘶的声响。鸟群的羽翼摩擦声太大了,鸟喙啄击骨骼的声响太大了,榭瑾听不见。
他不知道榭瑾看见了他。榭瑾的嘶喊在那一瞬停了。他望着良岑,望着那个被鸟群覆住的人,隔着灰白的尘与骨粉,望着他脸侧的泪光。
榭瑾跪在那里,锁链嵌进他的皮肉,嵌进他的魂魄。他的羽翼不再扑腾了,垂落在身侧,翅尖那两点蓝拖在灰白的泥土里。他望着良岑,随后身体猛地向前一挣,锁链嵌进腕骨,嵌进踝骨,嵌进腰椎,他感觉不到。
他往前挣了一步,又一步,锁链在他的手腕上拉出墨色的血珠,拉出皮肉的碎屑,拉出骨头的脆响。他不觉得疼。
他看见了良岑的眼睛,隔着鸟群的羽翼,隔着灰白的尘与骨粉扬起的雾。那双眼睛还睁着,望着他,望着他挣开锁链,望着他朝自己爬过来。那里面没有怨恨,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极安静的、近乎透明的什么。然后那双眼睛慢慢阖上了,像一扇门被从里面轻轻推了一下,一点一点合拢。
鸟群忽然散开了。像一朵黑色的花从花苞绽开成千万片花瓣,每一片花瓣都叼着一小块什么。琥珀色的,极淡极透,在灰雾中微微发亮。
花神精魄。
它们被撕成了无数碎片,每一片都只有芥子大小,悬在半空中,像一场琥珀色的、凝固的雨。那些碎片在空中停了一瞬,然后朝同一个方向涌去——榭瑾。
碎片涌入他背后的羽翼,涌入他皮肤上那些纵横的裂纹,涌入他琥珀色的眼睛里。那是良岑的精魄,是蓝桉花神神魂的最后一部分。它没有抵抗,没有挣扎,它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那样自然地、安静地融进了榭瑾的身体里。
榭瑾跪在那里,琥珀色的光从他身体里面往外透。光越来越亮,越来越浓。他低着头,望着面前那片空荡荡的灰白泥土。泥土上什么都没有。没有血,没有肉,没有骨头,没有那件灰色的旧袍,没有那双一直望着他的眼睛。良岑被鸟群撕成了无数碎片,每一片都被叼走了。
死无全尸。
只有一只青瓷瓶滚落在泥土里。烟霞谷的泉水,池鱼让苏逸云转交给他的。瓶身上那枝蓝桉在灰雾中微微发亮。瓷瓶完好,里面的甘露还在。
榭瑾捡起那只青瓷瓶,把它贴在掌心里。瓶身是温的——良岑的体温还残留在上面。他把它贴在掌心里,贴在离胸腔最近的位置。然后他抬起头,望着那片灰蒙蒙的天。
忘情咒在良岑精魄融入的瞬间便碎裂了。
不是慢慢松动的那种碎裂,是劈开。像一道被冻了两百年的冰面,从正中裂开一道缝,然后千万道裂缝从那道缝向四面八方延伸,冰面碎成齑粉。九幽的业火在忘情咒碎裂的瞬间便涌上来了——不是翻涌,是炸。
从魂魄最深处往外炸,像一座被压了两百年的火山,终于被掀开了顶。那些被忘情咒搅碎又拼回的记忆,那些被业火烧成灰又被榭瑾一片一片拼回来的碎片,那些他找了两百年、等了上千年、压了两百年的东西,同时涌进了他的脑海。
他看见白玉京的晨光里,良岑站在花神殿的台阶上,白衣胜雪,回过头来对他笑。左边嘴角比右边高一点点。
他看见九幽的裂隙里,鬼火烧过来时他在想什么。他在想,熬过去,熬出去,出去就能见到他。
他看见他从九幽爬出来那天,浑身烧得没一块好肉,抢了鬼差的白衣穿上,一只一只魂魄地找,一座一座城地找。
他看见他在槐安镇福寿全香烛铺门口蹲下来,隔着一层薄薄的木板,隔着满天的纸钱,手都抬起来了又收回去。不是认错了,是不敢认。
他看见他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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