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盏茶的工夫,楚少瑜已然换上了一袭月白色锦袍,玉冠束发,腰悬羊脂佩环。换下了那身女装,此刻出现在舒冉面前的他,端的是风度翩翩的俊逸贵公子做派。
“抱歉,舒姑娘,方才……实在让你见笑了。”楚少瑜走到舒冉面前,微微拱手,恢复了清越的男声,俊朗的面容上还透着些许赧然,“之前的事,并非我刻意隐瞒。”
“无妨,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舒冉干巴巴地应了一声。
要尊重每个人的特殊癖好。
话虽是这样说,她的视线却还是忍不住往旁边那个黑漆漆的狗洞上飘,脑子里更是疯狂回放着他穿女装爬狗洞的画面。
“你少在这儿避重就轻!”
一旁的顾昭远双臂抱在胸前,冷哼一声,没好气地道,“赶紧把事情的原委老老实实说清楚,还我清白!”
楚少瑜尴尬地摸了摸鼻尖,叹气道:“舒姑娘,我虽出身魏国公府,却不大爱学四书五经,只痴迷这岐黄之术,立志治病救人。但家里规矩森严,长辈们绝不允许我去做什么大夫。虽说家母心疼我,常遣人暗中替我搜罗医书,还背着父亲请致仕的太医私下指点,但这终究是纸上谈兵。”
“今年年初,我为了积攒行医治病的实证,便悄悄跟着顾将军的队伍去了北疆。我想着那边常年征战,伤患极多,且天高皇帝远,父亲的手断然伸不到那处去。可军中盘查极严,为了不暴露身份被家里人抓回去,我才……才出此下策,扮作了医女混入营中。”
说到这,他顿了顿,咬牙瞪了一旁的顾昭远一眼,“结果我刚到边关,连几副药都没熬上,就被顾将军给认出来了。”
然后他就被连夜打包,像押送犯人一样送回了国公府,还害他挨了父亲好一顿家法毒打!
这些后续,楚少瑜没好意思说出口,顾昭远却没打算给他留面子,立刻接过话茬,冷笑道:“你还有脸说!”
“你当时躲在军营里,跟个滑不留手的泥鳅一样!我为了不将事情闹大,损了魏国公府的颜面,只能将此事压下,连夜派心腹将你秘密送回京。谁承想!”
说到最后,顾昭远已是咬牙切齿:“那群不知就里的底下人捕风捉影,最后一传十,十传百,竟传成了我在军营里金屋藏娇,与那医女私、定、终、身!”
舒冉听罢,这才彻底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传出来的谣言。
这位顾将军,也是真够惨的。平白遭了这无妄之灾。
既然他能拉自己来找这位楚少瑜公子澄清,想来也是查到了京中的流言。也不知道他刚听到时是什么心情……
他今日急于自证的种种举动,倒是能理解了。
“咳。”舒冉轻咳一声,误会是解开了,但刚才属实闹了个大乌龙。
她转过身,端正了神色,朝着顾昭远认认真真地鞠了一躬:“抱歉,顾将军。之前是我错信谣言,误解了将军的为人,在此向将军赔个不是。”
她语气诚恳,却也止步于此,并未说多余的话。
对于舒冉而言,无论这位安北将军品性到底如何,她都没兴趣与之有什么后续发展。或许是从小到大独立惯了,她的人生从来都没有“另一半”这个规划,现在不会有。
大概是被舒冉明嘲暗讽得多了,顾昭远冷不丁被她这么真诚郑重地鞠躬道歉,竟有些手足无措。
他原本绷紧的脸色瞬间缓和下来,透出几分受宠若惊的不自在,道:“咳……误会解开了就好。此事流传成这样,归根结底也是我治下不严之过。舒姑娘,今日多有得罪,顾某改日再赔罪。你方才说还有事,顾某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
说起还有事,舒冉脸上的表情顿时更尴尬了。
“呃……我方才说的有事,其实就是想给楚……楚大夫送这个。”
舒冉赶紧将刚才混乱中掉在地上的紫檀木盒捡了起来,拍了拍上面的浮土。幸好这盒子雕工精细,开口极严实,里面的胰子小丸并没有掉出来。
“之前在南街见过楚大夫两次。他见我心神疲乏,送了我安神助眠的香囊和茶包,却怎么也不肯收银子,所以我便想着亲手做份回礼。”
舒冉将木盒递了过去,笑道:
“还请收下吧,楚大夫。行医之人最重洁净,用这个洗手极方便的。”
楚少瑜愣在原地。
他方才狼狈不堪的模样全被她看了去,本以为自己这荒唐可笑的行径会被人暗自轻视。没成想,眼前这位舒大小姐不仅没有半点嘲笑之意,反而郑重其事地唤他一声“楚大夫”,还送他东西。
他呆愣愣地伸出手接过木盒。
打开看了一眼那颗颗散发着白梅冷香的圆润小丸,上面还覆着一层雪白的细粉,心里顿时涌起一股别样的情绪。
“你……你不会觉得我这般行径,十分荒唐可笑吗?”
楚少瑜攥着木盒,语气里透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希冀与讪然。
不,有梦想谁都了不起。
哪怕为了梦想穿女装钻狗洞。
舒冉在心里默默回了一句。
但面上,她认真地摇了摇头,温声道:“怎么会?医者仁心,不问出身形迹。只要能治病救人,便是了不起的善举。你既有此等悬壶济世的宏愿,又肯放下身段去下苦功实干,假以时日,一定能成为一代神医的!”
这番话犹如一阵暖流,直直撞进了楚少瑜的心坎里。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听到有人这般肯定他的医道。
一旁的顾昭远撇了撇嘴,似乎对这番话不置可否,但到底没有出声打扰。
“多谢舒姑娘!”
楚少瑜眼眶微热,果然感动不已。
他将那木盒珍而重之地收进袖中,郑重其事地长揖一礼,“日后舒姑娘若有身体抱恙,或是有用得着我楚少瑜的地方,尽管差人来魏国公府后门递个信,在下绝不推辞。”
“那我就先在此谢过了。”舒冉笑着回礼。
误会解清,三人在这条深巷里互相告别后,便各自散去。
*
回了府,舒冉下了马车,一路伸着懒腰回到自己的院子。
今日散值后这一行,虽然跌宕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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