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城这次的台风不比以往,虽说来的快走得快,但破坏力也极强。
路边树木倒的倒,塌的塌,街道上满目疮痍。
孙立昆那边刚干上活儿,就接到李维东的电话,语气兴奋地比中了彩票还夸张。
“不去,晚上有事。”
秦超上午就过来了,开发区那边道路破坏的大,还得关上一天,于是提着说晚上去撸个串,孙立昆也答应了。
李维东急了,喊他:“别啊,你能有什么事,我都答应晓蕊了。”
李维东电话里头说的是跟晓蕊好上了,也想约着一起晚上吃个饭,不凑巧的是就这么撞上了。
“我晚上也答应跟人一起了,要不你俩一块来,晓蕊也认识,就秦超。”
李维东还没说话,那边就传来一阵女声:“昆哥,我是晓蕊,你去问问秦哥带不带我玩,要是愿意,我们一起凑个热闹。”
孙立昆手机在地上,外放着音,说话的时候秦超正在给他递扳手,都听得一清二楚。
“可以啊晓蕊,晚上来,哥管你们够。”秦超咧着嘴笑。
那头也一阵欢笑。
过了会儿,换了李维东,他问:“晚上你俩一起来?”
男人一阵坏笑,“必须啊。”
孙立昆受不了他那腻歪样,“滚蛋,好好说话。”
李维东朗声几笑,随后又正经不少道:“行,就去咱俩去过的那家大排档,好见面。”
孙立昆“嗯”了一声,又说:“挂了,这会忙着。”
两人能在一起孙立昆也料到了,但没想到这么快,虽说李维东的一张嘴有时候挺欠,但糖衣炮弹那种话也能张口就来,有时候女人就爱这么个招,哄得开心了也算男人的本事。
片刻,孙立昆才摘掉手套,去池子边洗手。
“怎么的,我听得意思是晓蕊跟你那朋友在一起了?”秦超扔给他一瓶水。
“嗯,估计刚谈没多久。”
秦超笑笑:“那还挺巧,这也能凑一起。”
孙立昆扬起唇,好似真是这么个道理,一切都绕不出“缘”这个字。
晚上七点多,裴阳的车子也停在了门口。
孙立昆摆摆手,让他别下来,“等会儿,关上门就走。”
裴阳爽快地点点头。
孙立昆把摩托车拐弯,骑进店里,秦超把桑塔纳也开进去,三个人都坐上了裴阳的。
大鹏坐在前头,摸了摸他方向盘,“好家伙,这辆换的值?”
裴阳正掉头,瞪了他眼,“爪子拿掉。”
秦超在后面笑着:“你老爹给你新换的?”
“对啊,去年业绩好,说是奖赏我的。”
“行啊,没看出来你还有做生意的头脑。”大鹏噎他一句。
车厢内笑声一片。
到了地儿,就见一男一女占着外面最大的一个小矮桌。
李维东招招手,“在这儿!”
等凑近后,裴阳眯起的眼才倏地放大,惊呼一声:“这不是晓蕊?你怎么也在这?”
都是年轻时一起瞎闹过的狐朋狗友,没有脸生的人,也不瞎客气,只是再见都带着点惊讶。
“嘿阳子!,这是我男朋友,李维东。”晓蕊大方地招呼,又对李维东说,“这是裴阳,跟昆哥一样,都是以前常在一起玩的。”
差不多都认识,就李维东两面不着边,孙立昆一一给他介绍着。
男人之间就没有一瓶酒解决不了的,挨个碰着杯,没多会就都熟悉了。
“来,走一个!”秦超先一步举起杯子,喊他们。
孙立昆脸上带着笑,放下筷子,倒满上后,随他们一起碰杯。
桌子上就祁晓蕊一女的,话题也自然离不开她,晓蕊突然想到了什么,瞟了眼孙立昆跟秦超。
她思索了会儿,还是开口说:“昆哥...你听说了没?郭广鸿死了...”
桌面上一片静默。
一圈人中,就大鹏不弄懂她的意思,但他见周围几人都压着声,也没开口多问。
李维东听孙立昆说过这些事,多少懂一点,他从底下轻轻拍了拍晓蕊放在膝盖上的手,示意她。
晓蕊讪讪笑着,说:“不该提他的,咱们先吃...”
孙立昆突然问:“怎么死的?”
秦超静静听着,也没吭声,只顾埋头喝酒。
齐晓蕊思忖了会,才说:“听说是癌症,得了胰腺癌,服刑期间查出来的,还是晚期,没多久就死了。”
郭广鸿六年前就进去了,先前是因为警方没有足够的证据,拿他没办法,后来港口那片大力整治,警察才拿到证据,最终被判了无期。
孙立昆点点头,“来,吃菜!”
李维东也朗笑出声:“来来来,都吃菜,过去的事就不提了,反正咱现在是良民,都不沾违法犯罪的事了吧?”他说着故意瞟了圈。
孙立昆笑骂一声。
“都堵不上你的嘴!”齐晓蕊朝他碗里夹了半个鸭腿。
见状,一群人又笑着揶揄,饶是齐晓蕊这么开朗外向的性子也抵不住一桌男人的起哄。
都心知肚明地没在提起这茬。
一顿饭,闹闹哄哄地吃到十点多,几个男人喝的东倒西歪。
李维东被齐晓蕊管着,还算是清醒。
“我们先走了啊!”李维东把孙立昆的胳膊搭自己肩上,对那三人招招手。
齐晓蕊把李维东的车开到路口,见对面人高马大的两个男人晃晃悠悠,才又开开车门,过去搀扶。
“没事儿,我来,沉着你。”
李维东拉开齐晓蕊让她靠自己站,又把孙立昆的胳膊往上搭。
齐晓蕊晚上喝的果汁,自觉上了驾驶座,刚想转头问孙立昆地址,李维东就出了声:“往北苑小区开,先送他回去。”
晓蕊眉眼含着笑,点头说好。
车子缓缓在高架上驶着,后排坐着的男人抬手揉了揉脖子。
孙立昆其实没喝多,只是容易红脸,连带着脖颈上一大片都透着红。
他摸了摸手机,按了会没反应,才想起来没电了,还好来之前,提前用秦超的给何媛通过电话。
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轿车,使孙立昆眼底闪过一丝暗淡。
那时他还在港口,在姜强葬礼过后,孙立昆有一次去了姜强老家,站在窗户口还没进门,就听到姜母哭声:“不怪你,姜强走了,你一个人也没法养活孩子,打了就打了吧,往后你好好过日子,妈不怪你。”
孙立昆偏头从窗户往里望,随后是年轻女人凄厉地哭声,临近木柜子边上还坐着一个人,花白的两鬓,两眼空洞,手上拿着老式旱烟管,沉默地抽着,那是姜强父亲。
他走到墙角处靠了会儿,一根烟没见底,又起身把兜里先前包好的黑色袋子从门缝里塞进去,没在停留。
而现在,摸着空荡荡的口袋,突然觉得这才是人生,循规蹈矩。
车子停在楼底下。
孙立昆抬腿下车,脚底踩了东西没站稳,一时晃了下,李维东连忙伸手按住他。
男人笑了笑:“没事,你俩回吧。”
李维东白了他一眼,又弯腰看齐晓蕊,轻声说:“我送他上去,你下面等我会儿。”
话音还没落,走廊里闪出一纤细身影。
“哥,你们怎么不上去?”何媛手上拎着垃圾袋。
李维东笑了一声,对她说:“正好,来何媛,给你哥送上去。”
何媛向前凑近几步,闻到男人身上扑面而来的酒气,皱了皱鼻子,想要去扶他。
孙立昆眯了眯眼,看清对面的姑娘,忽而轻笑一声:“不用,他会夸张。”
李维东摆摆手,不再过问他兄妹俩,打开车门上了副座。
何媛道了声谢,抬头时看见了车船内还有一个女人,齐晓蕊见她看过来,冲她粲然一笑。
何媛弯起唇角,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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