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让我好找。”
远处廊桥不知何时站着一位白发老者,发如霜雪,却梳理得一丝不乱,用一支温润的羊脂玉簪绾着。
他身着月白长衫,袖口绣着淡青色的兰草纹,一双眸子深邃平和,举止间端方儒雅。
裴清让敛去笑意,拱手行礼:“太傅。”
南辞盈简单整理了一下着装,紧跟着浅施一礼:“镇国公嫡女见过宋太傅。”
“哦?”宋太傅丝毫不在意南辞盈不修边幅的样子,反倒眼神中流露出几分赞许,“你就是南傲霄的女儿?小小年纪竟能亲自动手侍弄园子里的花草,京城里的大家闺秀可没有你这样的能耐。”
南辞盈脊背微挺着,微微颔首:“太傅谬赞了,这原本就是花匠的功劳,我不过就是趁着闲暇时间帮忙打打下手,不敢居功。”
宋太傅负手立在阶前,缓缓扫过眼前景致,眉峰轻舒:“春季里能开得花不过几种,在北方更是少见,你能将它们都拢到一个院子里来,可见你的用心。是曾专门学过艺花吗?”
“不曾,这只是我的喜好罢了。倒也学过君子六艺。”
南辞盈回答得落落大方,妥帖合宜,无半分忸怩局促,没有因为宋太傅的身份而怯懦。
宋太傅眼底漾开惊喜的光:“哦?你才六岁便礼、乐、射、御、书、数样样精通?”
南辞盈摇摇头,坦然承认:“不,是样样不精。”
宋太傅愣神片刻,随后哈哈大笑:“不愧是将门虎女,有胆识,有气魄。殿下,你说是不是啊?”
裴清让笑意淡而沉稳:“童言无忌罢了。”
“小女愚昧,上不得台面,太傅见笑了。”
南傲霄身形凛凛,步履沉稳,剑眉斜挑入鬓,神色沉如寒潭,眼角刻着浅纹却眸光锐利,下颌留寸许青黑胡茬,声音听起来不怒自威。
子衿负剑紧随其后,见到园中的场景,眉峰微蹙,眼底凝着几分沉郁。
南辞盈已经不记得多久没有见过南傲霄了,一时间有些愣神,反应过来连忙行礼:“见过父亲。”
“不成体统。”
南傲霄路过她时,连余光都不曾分给她片刻,径直走入园中,嗓音沉冷,字字落得生硬。
饶是早就预料到会是这样的场景,南辞盈的心中仍不可避免地泛起酸楚,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满是苦涩。
宋太傅笑吟吟地打着圆场:“放眼满京城里哪家大家闺秀有她打理的出色?又有几个人能抛下小姐架子亲自培植花卉?公爷就是太严苛了。”
南傲霄轻嗤一声:“不学无术罢了,哪里值得夸耀?。”
又回头嘱咐道:“告诉下人,从今往后不准再往府上添置这种名贵花材了。”
南辞盈羽睫低垂,咬着唇,小手攥紧衣袖,将情绪敛入眼底。
“这脾气呦。”宋太傅笑着摇头,对南辞盈道,“你喜欢花么?京城里四季如春,遍地繁花,品种可比这里多多了,下次再来的时候我带你去京城看看如何?”
“呵,去了京城也只会闹笑话。”南傲霄神色漠然,浅扫过南辞盈泥泞的衣裙,“子衿,带她下去梳洗一下,莫要再像今天这般失礼。”
宋太傅眉头微蹙却无真怒:“你看看你,我就觉得你的女儿温婉端方,颜才俱佳,她要是不好,也是你这个父亲教导无方,她还年幼,何苦如此苛责。”
回去的路上,南辞盈沉默不语,指尖轻轻绞着衣袂,垂着的眼睫簌簌轻颤,泪珠在眼眶里打转转,却强忍着不肯掉下来。
“公爷是有苦衷的。”子衿亦步亦趋跟在后面,望着她落寞的背影,柔声宽慰道,“小姐不要放在心上。”
是啊,她早知父亲不喜她,可为何心里还是会这么难过。
南辞盈驻足原地,望着周围高耸入云的院墙,霎时觉得胸口上像压了一块大石头,喘不过气来,却转头对子衿笑盈盈地说道:“子衿,我想出去走走。”
这府里一直都冷冰冰的,或许只有踏出这四方天地的时候,才能让她有片刻的心安。
子衿轻叹一声,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犹豫半天,还是同意了:“小姐出门时多带上些护卫,我和松送风茶舍已经打过招呼,楼上的包房始终留了一间,今日城中事忙……不能陪你,你……别怨我好不好?”
南辞盈唇角轻扬勾出一抹浅软的笑,眼尾微弯,温温的像揉进了春光:“我知道,子衿也有自己的不得已,我又怎么会怪你呢?”
回到院落,子衿细细叮嘱春荷和小夏去茶楼时一定要照顾好南辞盈,莫要叫人冲撞到。小夏不解,明明自己没有订到位置,为何今日还会出门,刚想开口,便被南辞盈唤回屋里,替她梳妆打扮。
马车上,春荷询问道:“听小夏说,今日没有订到松风茶舍的包厢,为何又突然出门了?”
南辞盈头靠车壁闭目养神,声音略有一丝疲惫:“子衿订到了,说是掌柜特意留了一间包房。”
小夏听闻勃然大怒:“我明明也递了镇国公府的帖子,这个狗掌柜,见是我们小姐的名字就推脱,瞧不起谁呢?”
“小夏你冷静一点。”春荷眉峰轻蹙,安抚道,“说不定是掌柜记忘了,干嘛发这么大火,叫人看见一点规矩都没有。”
“怎么可能忘记,子衿去定也一定是挂着镇国公府的名字,偏提到我们小姐的名字就说没有,这不是欺负人么!”小夏义愤填膺,气势汹汹,“这群看人下菜碟的小人,到时定要给他们的颜色瞧瞧。”
“好了。”春荷厉声训斥,给小夏使了个眼色,“闹什么,差不多得了,到时候让一群人看镇国公府和小姐的笑话就满意了?”
“可……”小夏眼神瞥向南辞盈,话又噎了回去,小声嘀咕道,“他们也太欺人太甚了。”
东街之上,人声鼎沸,车马辚辚相轧,两侧肆铺栉比,旗幌招展,比起西街来,东街更富贵繁华。
松风茶舍的门口挤满了络绎不绝的人群,马车被卡在路上半天,最后无奈,春荷只让小夏先陪着南辞盈先下车步行去茶楼,自己跟车夫将马车停好。
还没迈进茶楼的门,便被一个小厮拦了下来。他瞥见是富贵人家的衣着打扮,马上变了个笑脸:“咱们是哪家的小姐,是否有预定啊,实不瞒您说,这两日咱家场场爆满,怕里面人太多,不小心冲撞了贵人。”
小夏也没给那个小厮好脸色,抬着下巴梗着颈,趾高气昂道:“我们是镇国公家的,预定了一间上房。”
“镇国公府?”小厮仔细瞧了瞧眼前二人,态度骤变,扯唇讥笑,“镇国公府确实是有预定,咱们东家亲自交代给留了间上房,可你们?哼,又算是哪根葱?”
见小厮如此欺辱自家小姐,小夏一下被激怒,将春荷下车时的交代全部抛诸脑后,扯着嗓子和他争辩:“你这个狗眼看人低的东西,你可知我家小姐是镇国公独女,还敢如此怠慢,信不信我找人砸了你的场子?”
“呦呦呦,镇国公独女又如何?今后无亲兄弟庇佑,镇国公家业旁落他人,不还是个寄人篱下的主儿?谁又能指望一个女孩担起镇国公府的门楣,不然为何镇国公还要收养子,不就是觉得女儿靠不上么?”
整个朔云城的人都知道,镇国公从来没有把这个女儿放在眼里。更何况,在军中早就流传出镇国公有养子的说法,并且半年来一手提拔成自己身边的副将。
那养子眼看着会继承镇国公的爵位,成为下一任镇国公,届时哪还有这个镇国公独女什么事?
小厮不停冷嘲热讽,丝毫没有把南辞盈放在眼里,反而更变本加厉了起来:“别说是将来,就是放眼现在,当年大名鼎鼎的叶将军不也是到最后,嫁人生子,落了个血崩而亡的结局。女人,还是安分守己点,在家相夫教子,才能活得长久。省得以后养子上位,继承家产,第一个收拾你们。”
还冲南辞盈挑衅道:“大小姐,快快回家讨好人家吧,还来喝什么茶听什么曲啊。”
“放肆!将军名讳岂由尔等置喙。”春荷步子稳而疾,自带风势,眉眼冷利,甫一立定,周遭喧闹先敛了三分,“把你们东家叫出来,让我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