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前一日,册封沈戬的旨意送到了安国公府。到了夜里,沈戬也从柴武赶回家来团圆了。
一家子热热闹闹吃了顿团年饭,一如往昔,谁也没提成婚的事情。
到了初六那日,檀京肃的聘礼送到了国公府。满满当当十二车,沈宜几乎要怀疑里头是不是藏了骁骑军想奇袭他国公府。
刘耘叹了又叹,檀京肃若是平霄儿郎该多好。
眼下人家的聘礼已经送上门了,他们也须筹备起来了。刘耘不情不愿地开始置办婚事所需,可她一见着红喜字就止不住泪,撑了不到半日就把差事交给孟福月去操办。
曹阿梨那头,奈不住孟福月苦口婆心劝了多回,终于答应留在平霄嫁人,不让沈妆忧心。
可曹阿梨留下了,沈妆身边便没人了。刘耘私心希望女儿能带个贴心的人在身边做伴,想再给沈妆挑个陪嫁。她把府里大大小小的丫头婆子想了个遍,竟没一个合适的。
刘耘心里犯愁,急匆匆去寻婆母商量。
明昭长公主明白沈妆的意思,章州城的人哪个与大赫不是深仇大恨,带谁去都不合适。她修书送去了帝都,请皇后帮忙挑两个伶俐的宫人为沈妆陪嫁。
没过几日,人就送来了。
品娘年岁略长,原是在最得宠的淑妃身边伺候。萏衣容色不俗,能歌善舞。
明昭长公主一眼就看穿了皇后的私心,不由冷笑。天家无情,果是不假。既要牺牲沈妆去换一座城,还要她笼络住大赫猛将的心。为防沈妆不中用,又多备了个绝色佳人。
然而御旨赐下来的人她无法推拒,只得叮嘱沈妆要多些防备之心。
沈妆苦笑,这两个人她是见过的。
她在檀府中毒濒死之际,平霄皇帝给她送了两个婢女,说是照顾她的身体,其实是见檀京肃成了摄政王,她又病得命不久矣,赶紧再给人家送个美妾,还给美妾配了个谋士。
至于檀京肃有没有把人纳下她并未打听,只依稀记得她弥留的那段时日,品娘一直在身边服侍,至于萏衣,似乎并没怎么见着。
日子一天天过去,眨眼到了接亲的日子。
第二回穿上这身大红嫁衣,沈妆心里五味杂陈。她三跪三叩拜别爹娘和祖母,今日一别恐无再见之日。
若有,或又是来世了。
安国公府门口的红梅开得正盛,孟福月帮她折了一枝别在腰间。
沈戬骑着白驹送她的车轿出城,沿街的百姓自发在屋檐上挂了红布,长街上站满了人,又喜又忧地目送国公府千金出嫁。
马车驶出城门时,沈妆忍不住掀开帘子回望,章州城离她越来越远。
平霄人奉剑狮神为保护神,章州城的城门上雕了嘴衔七星剑的狮面像。沈妆默默向剑狮神祈愿,请剑狮神继续守护好章城百姓。
至于她,往后的路她会自己走好。
诏定关外,天色灰蒙,寒风四起,细沙层层如浪,给大赫迎亲队的靴子裹了一层冷灰。檀京肃自天刚亮时已带着迎亲的车马候着,双手被寒风吹得皲裂依旧紧紧握着缰绳,克制自己不越过界碑。
他遥遥望着前方熟悉的山峦,从前他等在此处,是穿着战铠握着长刀,等着沈家军来应战。而今日,浑身喜庆婚服,连坐骑头上都系了朵红绸花,等待的是他朝思暮想的女子。
远处终于腾起尘烟,渐渐能看清是一条红鳞长龙般的车队缓缓而来。
沈戬在界碑前勒马,与檀京肃相视而笑。从前他们在这里刀剑相向时,谁又能想到会有今日。
檀京肃遥遥朝他抱拳一礼,唤了声“兄长”,沈戬回了一礼,跃下马背,去扶沈妆下马车。
沈妆搭着他的手下了马车,看见妹妹的脚踏上干黄土地时,沈戬心中不禁一酸。守土卫国本是男儿之责,如今这重担却压在了沈妆这单薄的肩膀上。他心中有恨,更有不舍,可身为平霄的将军他不能流露分毫,只红着眼低声道了句:“般般,珍重。”
往后,他不能护着她了。
沈妆朝兄长一笑,回了句:“阿兄也是。”
她强忍泪水转过了身,独自踏上了大赫的国土,一步一步走向檀京肃。
檀京肃跃下马背,眼中难掩雀跃之色,他寤寐以求的女子离他越来越近。
她穿着正红织金婚服,青丝挽成高髻,髻上戴着他亲自挑选的金丝冠。
她眉如春山,香腮胜雪,眼波之中似有星河流淌,璀璨温热。
檀京肃取出捂在怀中的袖炉递给她:“天气尚寒,车轿里备了狐裘和热茶汤,还有什么缺的尽管与我说。”
“多谢。”沈妆抬眼望向他身后朱漆宝辇,轿身四面镶金缀玉,轿檐雕缠枝莲纹,四角悬琉璃铃铛,精巧华贵如宫殿一般。
品娘和萏衣快步跟了上来,一左一右扶她登车。
登上车轿的那一刹,泪水骤然决堤。
她紧紧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驱马的车夫是赫人。
车轿缓缓而行,一路锣鼓相随,向来只有金戈声的关界头一回响起喜乐。
进了盘溪镇,开始有了熙熙攘攘的人声。百姓知道今日是檀将军迎亲,个个守在路上想瞧一瞧这位拿一座城娶回来的女子究竟是何模样。
沈妆哭累了,卧在红罗茵褥上休息。她还记得上辈子路过这儿的时候,盘溪镇的百姓不停往她车上扔石子和泥巴,轿子被砸出好几个洞。如今有檀京肃一路护送,谁也不敢放肆。那些讥讽平霄和安国公府的话,也被锣鼓声盖住了。
盘溪镇是边城,百姓难免仇视平霄。檀京肃没在镇上停留,出了盘溪镇才在郊外寻了个客店休息。
沈妆哭花了妆不想下车,只挑开帘幔一角,让品娘取个面巾来让她擦擦脸。
过了一会儿,有人敲了敲车轿,递进来一条面巾,那胳膊又黑又糙,一看就不像女子。
沈妆以为是檀京肃,侧头透过缝隙望去,惊出一身冷汗。她顾不得自己花猫似的脸,掀开帘幔焦急质问:“你怎么在这里?”
邱虎儿嬉皮笑脸地把面巾塞给她,自个猴儿似的钻进车里,从妆匣里寻了一面螺钿镜举起来让沈妆照面,顺便挡住自己心虚的脸。
沈妆伸手拨开镜子:“别打岔,你怎么来了?”他明明该在小院练武的。
邱虎儿又把镜子挪回来挡住自己,解释道:“是师娘的意思,她知道你不会答应,所以就瞒着你,让我和萏衣姐她们同车,出了诏定关再告诉你。”
“我娘?”沈妆更讶异了。她虽知道母亲想让她带个信得过的人一起去大赫,可是怎么会选上邱虎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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