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妆定了定神,左右她还没偷着密函,檀京肃应当不会对她如何。她壮起胆子,理直气壮:“有什么可解释的,我是平霄人,偷看敌国密函合情合理。”
檀京肃不由挑了唇角,说的倒也没错。
眼下不是害怕的时候,沈妆重新打起精神,若是那密函里真有事关此役的要紧事,她必须探一探,或许能挣得一线生机。
她站直起来走近了半步,柔下声音道:“那香囊旧了,我改日再给将军做个新的。”
她的眼眸里似有春日湖光,檀京肃有一霎恍神。
烛光曳曳,夏衣单薄,帐外金戈攘攘,帐内静得能听见她清晰的心跳。
檀京肃也走近了半步,微微倾身,与她靠得更近,似笑非笑,话音低沉磨耳:“沈姑娘是打算用美人计?”
沈妆心里咯噔一下。
未等她反应,檀京肃忽然伸手把她揽到怀里。他滚烫的心口紧紧贴着她单薄的后背,熟悉的气味,熟悉的脸,沈妆几乎要喘不过气。
“害怕了?”檀京肃问道,“沈姑娘难道不知美人计是要以身做饵的吗?”
沈妆吓得瞪大了眼,用力想挣开他。可她的气力如何敌得过檀京肃,他的胳膊像锁链一般将她越拴越牢。
她不愿意嫁给他,更不愿意在这里将自己给了他,可是身在敌营,气力悬殊,她半点办法也没有。
一滴滚烫的泪珠砸在檀京肃臂上,檀京肃知道已经把她吓着了,目的达成,背过双手,放她自由。
沈妆赶紧跑开,躲到木桌后头随手抓起一颗石头作势要砸他。
“知道怕就好。”檀京肃立在原地,“往后别仗着自己有几分聪明就肆意妄为,世上没那么多正人君子。”若今日的大赫主帅不是他,她只怕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沈妆这才知道他只是在吓唬自己,放下石头,紧了紧衣领,庆幸檀京肃还算是个人。
“不是想看密函吗?过来吧。”檀京肃走到书案前,取出荷包里的钥匙打开了抽屉。
沈妆愣愣站着没动,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若不看我可收回去了。”檀京肃伸直胳膊将密函往前递。
恐惧还是敌不过好奇,沈妆将信将疑过去,一手捂着衣领,一手接过密函。
“已至柴武北,可攻——戬。”竟是阿兄的字迹。
沈妆诧异地看向檀京肃,等待他的解释。
檀京肃收回密函重新锁入柜中,不紧不慢道:“自从我上回在你阿兄手里吃了败仗,朝廷里的人认定我不堪主帅之任。后来攻打北亓,我为副将,主帅只肯拔五千步兵给我,让我去诱北亓的八万骑兵。
五千人且引且战,缠斗十日,击杀敌军万余人,何等奇功,可这样的功绩却也换不回陛下的信任。此次再攻平霄,我原只负责护送辎重,若非秦老将军骤然离世一时无人可用,我未必再有机会挂帅。这是我东山再起的唯一机会,我不能败。但我也记得,我答应过你,不会伤你兄长。”
原来他还是守诺的。
“两军对垒难免死伤,唯一的办法就是不打这一仗。正如你所言,攻打柴武比打平霄更易得利。所以在来诏定关之前我已上谏陛下,与平霄联手攻打柴武。不过我所领的毕竟是秦家的兵马,军中多有人对我不服,未免走漏风声,还须先同你阿兄做一出戏。”
檀京肃行至桌前,斟了半碗酒润喉,继续道:“说来这出戏还是你写的。”
沈妆不明所以。
“前几日我邀你阿兄饮酒商议,他说起你做了个梦,梦见我诱他上了登云峰。如此战术确是我惯用的,我们一拍即合。表面上我将沈家军围困在登云峰,实际上他秘密带兵绕道突袭柴武。”
竟是如此!
她恍然大悟,昨日那酒正是阿兄挚爱的夜不归,儿时她偷喝过两口醉足了一整日,只是时隔太久她已忘了那滋味。
大赫不攻平霄,那和亲之事也便不会发生了吧。沈妆喜不自胜。
檀京肃用杆子解下挂着的舆图,扬了扬灰,叠整齐了才递给她:“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沈妆接过舆图,心里仍有一丝担忧。她道:“将军可否再答应我一事?”
“你且说说。”他可不能什么都答应,万一她要他归顺平霄呢。
沈妆倒不敢生那么大的妄想,她所求十分简单:“将军可否立誓,无论发生何事,今生绝不与我成婚。”
檀京肃哑然失笑,不明白她为何会要自己立如此誓言,只道:“你我分属两国,我如何能与你成婚。”但若真有如此机会,他定不会错过。
她听不明檀京肃这算是答应了还是未答应,但不论如何,阿兄与檀京肃两大猛将联手根本没有败的理由,前世的事情定不会再发生了。
“我要准备拔营了,一会儿会有人送你到关界。”檀京肃穿上铠甲,带着他的横刀出了营帐。
帐外一阵嘈杂,渐地又安静下来。她偷偷挑开帘布张望,大军已经远去,营中冷冷清清。
有个贵公子模样的人在门口喊她:“沈姑娘,我奉将军的令送你回去。”
沈妆认得他,是檀京肃的军师裴径,也是他最信任的人。
裴径将她的小白驹还了她,还告诉她马已经喂饱了。
“多谢裴军师。”
裴径一愣:“你认得我?”原本是副将公孙渥负责送她的,是他好奇这个令檀京肃魂牵梦绕的沈妆究竟是何模样,费了好些功夫才抢来了差事。
沈妆心虚了一刹,但比起这两日所历之事,这已不算什么了。她镇定道:“能在军中作此打扮的,应当也只有裴军师了吧。”
裴径笑笑,心道她确实有几分聪明。
他上下打量沈妆,虽着一身男装但仍能看出是女子的身量,容色也算上佳,可惜欠了些风韵,一身正气令人生不出半分遐想,大约只有檀京肃这样的石头心肠才会喜欢。
他策马送沈妆出了军营,路上故意疾驰,想探探沈妆的马术。沈妆的小白驹虽比不上他的战马,但竟也没落下多少。
“我便送到这儿了。”裴径在界碑处勒马,再往前便是平霄的国土了。
“裴军师保重。”
沈妆独自骑着小白驹,慢慢悠悠回了安国公府,一路思考着如何向爹娘解释这几天为何没回家。
本打算谎称出外散心,遇着瘴气迷了路,没想到她刚进家门曹阿梨就欢欢喜喜地跑过来朝她说:“小姐这趟祈福果真灵验,听说大赫已经转头去打柴武国了。”
祈福?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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