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天清泉,潺潺石上流。
两岸小桥如长虹,桥畔杨柳枝条柔软飘扬,漫天飘逸,扬起徐徐清风,带来水边湿润沁脾的凉意。
“逢意……”
桥头人声传来,催促她快快睁开眼。
樊逢意大脑混沌,脚下一阵轻一阵重,恍恍惚惚不知身处何处。
“逢意……逢意……”
樊逢意终于睁开了眼。
她下意识抱紧双臂,却惊觉怀里居然空无一物。
顷刻之间,她惊恐万分,向四周环顾,尚还模糊不清的意识被激得彻底清醒。
这……这里是……
樊逢意看清周遭一切,心中原本的惶恐不安渐渐平息,不复躁动。
她低头,自己真真切切踩在脚下的桥面上,可她又感到一丝不真实。
湖面倒影绰绰,倒映着她迷茫无措的神情。
这里……
她茫然地站于原地。
高门朱匾,檐角高峙,亭台飞榭,潺潺流水环绕潺潺高大假山,庭中湖畔映照小桥阴影,纵横一跃连接两岸。
这里不是客栈。
这里分明是……樊府……
“傻孩子,在看什么?”
一道熟悉的轻柔声伴着煦风,循着桥头,声如三月的轻蕊纷杳而来,温柔而轻和,令人听之则忍不住依恋徘徊。
樊逢意猛地转过头。
在触及桥对岸那熟悉至极的模糊音容时,毫无预兆地,她的眼角落下一滴清泪。
“……阿娘……”
她抽噎一声,心里猛地攥得发疼。
再抬首,已然泪流满面。
满脸泪水横流,泪意很快朦胧了她的视线,叫她看不清。
樊逢意抬手努力抹开眼泪,努力想要看清对岸之人。
可是泪水总是越擦越多,擦完了就控制不住流下更多泪,她越是着急就越是难以阻止源源不绝的泪珠。
三年了,她的阿娘因故离世整整三年之久了。
而今,她在桥头,她在对岸。
樊逢意望着那抹人影,眼里的热气逐渐蓄积,水汽蔓延笼罩她的视线,她哽咽着:
“阿娘……”
她摇摇晃晃地,向对岸跑去。
一如当年。
岸上身形晃动,带动湖面人影浮波如清莲绽放,裙角从青石板上轻轻划过,她一步一步,奔向桥岸。
头上轻轻覆上一层温暖的柔意。
妇人轻轻摸摸她的脑袋,眉眼一如当初柔软温和。
樊逢意拼命睁大眼睛,想要看清她的面容,可是无论如何,妇人的身影始终如一缕薄烟轻雾,面目模糊不清,唯有那温柔的眼神,柔得她想流泪。
她莫名不敢对视,每每望上一眼,就是痛苦煎熬的哀恸。
“阿娘……”樊逢意终于不受控地抽泣起来。
泪眼斑驳,时隔多年,她来到她跟前,有太多想要述诸于口。
她想说,她很想她。
她也想说,她真的好害怕。
阿娘……
我好害怕。
我怕……
“阿娘——”
可一切的一切,又在即将到达嘴边时,尽数消失殆尽。
樊逢意什么话也说不出,只知道一遍一遍无助地唤着阿娘。
小女郎泪眼懵懂,目光依恋,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孤苦无助。
妇人心疼地轻轻擦拭她的泪水。
樊逢意低声抽泣,哭到声音都哽住了,她想伸手,抱住眼前的妇人。
可当光影转换,妇人的身影,竟似流沙一般,缓缓流散消逝。
樊逢意苦苦悲痛哀求,她含着满眼的泪花,执拗地攥紧妇人的袖子。
但流水,一刻也不曾停过流淌。
妇人身上的光点如同萤火漫天齐聚到一起,亮到极致,似镜花水月般破碎,聚集的飞萤在刹那间如潮水消退,从衣袖开始,虚影逐渐幻灭。
寸寸剥离,任她如何挽留。
唯余那身影消散前,留下的最后一声轻唤。
“逢意……我的逢意……”
妇人唤着她,万般无奈与惋叹。
危楼玉宇,浩荡苍穹瀚海之下,水声翻卷,静水逆流而上,周遭一切轰然崩塌,顷刻,唯余樊逢意一人。
她茫然四顾,似一只意外离巢的雏燕,满眼仓惶。
待幻象彻底消失,一声急剧尖锐的叫声荡平所有温情。
远方的天边,火光映照整片夜空,滚滚的热浪倾覆漫天。
周围出现蜂蛹而出的人潮汹涌,纷纷朝着门外逃去。
“走水了!走水了!快逃!快逃啊!”
“快逃!”
“着大火了!”
这突然袭来的热意仿佛流火般肆虐横行,满天的火光照亮了樊逢意慌乱的神情。
她混在人群之中,不知去处。
“小女郎!走水了,快逃!”
一道匆匆的脚步声仓促来到她跟前,紧紧拽住她的手,语气急促,“女郎,快跟奴婢走!”
是阿苓……
她身形不稳,来不及反应,下一瞬她们二人又被横冲直撞的人群冲散开来。
阿苓的身影又消失于人流之中。
樊逢意站在原地,茫然无助。
但她心里的一道声音在告诉她,
你要走……
你要去找人……
可那个人是谁……
“逢意!”
凭空乍响的声音唤回她紊乱的思绪。
樊逢意再度侧过首。
阿爹!
滚烫的热浪近乎扭曲了空间,喧嚣的浓烟浑浊呛人。
隔着一片难以逾越的火海,父女二人两两相望,樊逢意注意到,阿爹的衣袍一角,落上了一层灰烬。
陡然间,她心神大震。
她想起来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