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天色已黑,庙里异常寂静。
云瑶本打算去有亮光地方看看有没有僧弥,越走越觉不对,就算此时已经天黑,也还未到僧弥们歇息的时候,再说就算是歇息了,也不会连个值守的都没有。
寺庙的僧弥们都去哪儿了。
云瑶本想偷偷摸黑出去,只要出古岩寺,里面发生的事自与自己无关。
谁知刚动身,前方就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躲在树后望去,竟是三五个手拿长刀的黑衣人。
云瑶无奈只好再寻出路,眼下出门的路被堵住,唯一的选择便是后山。
后山的石板路蜿蜒向上,小路两边被大树笼罩,恰好为云瑶打了掩护,只是道路湿滑,好几次险些摔倒,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才有点火光。
走近看,竟是一座高大的殿宇,门口的两盏灯光微弱地闪烁着,云瑶轻轻推开大门,里面漆黑一片,空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身后脚步声紧随其后,竟来得这般快。
云瑶慌乱间躲进佛台下,顺手拿起一块东西抱在怀里,危急时刻防身用。
刚躲好便有人冲了进来,云瑶躲在下头看不见外头,只得一边通过脚步声来判断杀手的位置,一边死死抱着手里的东西,心里做着最坏的打算。
屋子里一共有两个人,一人在佛台西侧,一人在东侧,脚步时远时近。
屏住呼吸,静默中仿佛能听到心口的跳动。
“走吧,此处没有牌位,那人应该在别处祭拜。”
“走,去东边。”
听到此,云瑶屏住的呼吸才稍稍放松。
摸了摸手里的东西,不摸还好,一摸才发现这质地、这轮廓,不正是牌位吗。
合着自己刚刚打算把别人牌位当防身武器了。
云瑶暗自忏悔,真是罪过,罪过。
就在云瑶以为危机即将解除时,外面突然响起打斗声,刚刚那二人又回到殿中,刀光剑影里,有人接连倒地,随即整个大殿陷入寂静。
此时云瑶更不敢擅自出去,只得侧耳听,有人正缓缓走来。
一队人整齐跪地,声音告诉云瑶这人身份不简单。
“大人,这些人已经咬舌自尽,死无对证。”
“无妨,知道是谁的人便可。”
“能养出如此高手,除了宇文家,就只剩曹家了。”
“宇文家那位还不至于用此种低劣的手段,罢了,把这二人的头砍下来,放曹欢床头,就当本相送他的礼物。”
此人声音极为平淡,语调不疾不徐,字里行间透着一股轻蔑的肃杀之气,而且这声音尤为耳熟。
那人接下命令后便带着人离开了大殿,偌大的殿宇中此刻只剩下云瑶和他。
不知那人底细,云瑶暂时不敢贸然出现,况且那人刚刚还提到了曹家,身份更加深不可测,可一直窝在这里也不是个事,万一凌万顷见自己迟迟未回一定会找来,到时又麻烦了。
就在云瑶思考对策时,外面好像又出事了。
“来人!”一声雷霆之怒将云瑶震得耳聋。
“大人何事?”
“今夜把曹府一寸一寸给我搜干净,告诉曹成璋,若那牌位损伤一毫,他就等着绝后。”
云瑶感到大事不妙,这人说的牌位不会就是......她低头看了看抱着的东西,若此时自己爬出去将东西交出去还有活着的可能吗。
正犹豫着,就听见那人说:“无论是谁,碰此牌位者,诛。”
云瑶心里升起的念头彻底被掐灭,如今就只能等人走了自己再悄悄放回去比较合适,至于曹家,自求多福吧,那样的毒瘤,最好除之而后快。
一番自我疏导后,云瑶心安理得地窝在佛台下,大殿里已经重回寂静,所有人都出去了,唯独那位扬言要诛杀自己的还在殿中离自己仅一步之隔。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殿中香烛快要燃尽,整个大殿闪着微弱的烛光。
谢惟渊立于佛前,高大耸立的佛像,慈悲为怀,他看着空空的灵台不禁苦笑,三年前的大火烧死了他人生中唯一的枝头,而今天就连伏跪灵前的权利也要失去吗,此时他犹如被抽去筋骨,双膝一软,直直地跪了下去,额头抵着冰冷的砖地,半晌没有起身。
而佛台下的云瑶此刻备受煎熬,长久地保持一个姿势,使她的双腿已经失去知觉,若他一直不走,她的腿恐怕是要废了。
就在这每时每刻的煎熬中,殿门打开,那人不知道有何事匆匆出门去了。
大殿的门阖上许久后,云瑶才艰难地爬出来,立刻把牌位放回原来的位置,云瑶这时才看清牌位,通体无字,不着一笔。
一块无字牌位,却能如此重视,想来这位对那人应该极为重要,难怪会如此愤怒。
云瑶后退一步,心中悼念:“今日不敬,冒犯灵位,望君宽宥,莫记此番唐突,以后我一定寻机会给您烧点纸。”随后恭敬一拜,溜之大吉。
出大殿时已是月挂中宵,云瑶谨慎地往山下摸去,月光透过树梢,细细碎碎地洒下,隐约间,云瑶好似看见一人影。
那影子也发现了云瑶,身形一顿,慢慢靠近。
云瑶从树丛里摸了一块石头紧紧攥着,直到那人越来越近,她紧绷的弦才骤然放松。
“长清,我在这。”
凌万顷听到云瑶的呼喊,几乎喜极而泣,她今夜回去后以为云瑶不多时也该回去了,可左等右等,饭菜热了好几回都不见人。一想到她今日去的是曹家,担心出事,立马去提刑司要人,这才知晓云瑶来了这,等好不容易到了这,又见寺中空无一人,极其不正常,偷偷看见有人从这山上下去,还扛着几个死人,她这才偷偷摸上来。
幸好她没事。
忙跑过来拉起云瑶:“你吓死我了你。”
目前二人还没完全脱离危险,云瑶来不及多说,先拉着她下山再说。
此时寺中有零星几个值守的僧弥,凌万顷一问才知道原来每日太阳下山后寺庙中所有僧弥都会聚集在藏经阁抄诵佛经,为民祈福,所以云瑶那时才未见一人。
可那股血腥味和杀手,昭示着寺中有人受伤,而他们却好像无事发生,云瑶回头看着这座寺庙,心里生出一股悚然之意。
城门已闭,二人随意找个地方将就了一晚,直到天亮才返回城里。
刚进临巷舍就听有人在悄声议论昨晚曹家被围之事。
“谢相可真是肆意妄为,竟敢公然围了曹家,也不知道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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