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帮我?」
困惑也好,别有深意也罢。
周冉只淡淡扫了眼,退出对话框。
江峋的头像很简单,一片素白,没有任何图案与文字。周冉点进他的朋友圈,朋友圈没有限制,也并非一片空白。除了“一杆进洞”的活动宣传,里面几乎都是同一张照片,却又不完全一样。
最近一张是在半年前,照片里是一株含苞待放的兰花,在此之前,他每隔两三天就会拍一张记录。
就像小学生的植物观察日记。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周冉按灭手机,窝在后座闭目养神。就在神思徘徊在模糊边缘时,忽然想到周乔还无处可去。果然等她张开眼,边上那双眼睛已经眼巴巴地盯着她看很久了。
周乔小心翼翼扯住她袖口的一点布料,试探道:“我能去你那儿住吗?反正妈也不在,我就睡她那张空床。”
周冉双肩微垂,点头,做手语。
「我那里很早就有护士要查房,你受得了吗?」
“都这样了,我还有的选吗?”
「那就住我那儿。」
医院走廊不消停,每隔一段时间都能听到护理车的滚轮声,病人护士的私语,偶尔急切的脚步,远处的电梯,甚至还能听到开水房机器嗡嗡作响。
周乔侧身,面向周冉,轻声问道:“刚刚那个男的是谁啊?你们认识吗?你们出去说了些什么?”
周冉没回答她一连串的疑问,手指抵在唇间,示意她别再说话。
周乔吐了吐舌,脑袋灰溜溜缩了回去。
耳边有手机震动,周冉打开看了一眼,是江峋发来的,单单一个“?”。
莫名的,周冉脑中浮现起他眉头微蹙,略显不耐的神情。
她想了想照旧没回。
*
第二天中午,江峋去了一杆进洞,和顾客约了下午两点,空余的时间正好在楼下吃个午饭。
陈凯和悦姐也在,三个人也不含糊,陈凯要了几个硬菜,一条鱼,一只鸡,一盘大虾,再点了两个清口小炒。点完,又让老板上了一打啤酒。
悦姐边剔筷子边揶揄:“怎么?大中午喝酒,就你这酒量,打算躺一下午?”
陈凯冲抱着手臂兀自发呆的江峋扬扬下巴。
“江大头牌愿意常驻一杆进洞,这算不算天大的喜事?”
江峋的视线轻飘飘扫过来:“你中间到底能抽几成?”
“这你就别管了。”陈凯呵呵傻乐:“这叫共同富裕。”
江峋不咸不淡道:“挑个物件还得货比三家,我也得去问问其他台球厅的抽成。”
陈凯知道他在开玩笑,嗔怪着嘀咕:“你小子心眼真够多的。”
老板把啤酒提上来,悦姐张罗着开瓶盖,将其中一瓶递给江峋:“怎么突然想着来上班了?是不是恋爱了?缺钱花。”
江峋喝了小口,扯了扯唇:“谁跟我恋,凯哥?”
陈凯差点没把刚入喉的酒喷出来。而始作俑者仍旧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眼睛都不往这头瞟。
这时,桌面上的手机亮了,或许过于突兀,三个人不约而同地往手机上一瞥。
「不好意思,昨晚睡得早,没来得及回复你的信息」
一板一眼,礼貌疏离。
陈凯和悦姐心照不宣地对了眼,憋着笑。
哦,原来江大头牌也有被冷落的时候。
陈凯:“哪个小姑娘啊?你的消息都可回可不回的。”
始终面无表情的某人终于在这一秒蹙起了眉,他把手机按灭往桌上一扣,并不理会。
他若无其事地撩了一筷子鱼,语气平平:“不认识。”
陈凯惯爱看他吃瘪的样子,不依不饶道:“那你倒是给人回个消息,别冷落了别人,万一是个潜在客户呢。”
江峋:“她发我就得回?”
等他意识到,这话听着分明是在赌气,连自己都分不清心底别扭,到底是源于被冷落的不甘,还是对方的所作所为完全超出他的设想。
明明应该是胜券在握,高高在上的猎人,却反复跌进自作多情的可笑境地。
“嘶—”
不容他多想,脑中炸弹突然轰鸣,疼痛欲裂,江峋倒吸一口凉气,猛地起身,一个踉跄没站稳,慌忙反手撑住椅子,才勉强没有摔下去。
“怎么啦?”
陈凯和悦姐豁然起身,紧张道:“怎么啦?阿峋,哪里不舒服?”
“没事。”江峋晃晃脑袋,硬生生忍下剧痛,轻描淡写道:“你们先吃,我去买点东西。”
说完,头也不回地出门。
“买什么?”
陈凯放心不下,正要追出去,就见面前高大身影毫无预兆地重重跌倒在地。
“阿峋!阿峋?”
江峋醒来时正躺在病房,金灿灿的余晖斜照在他的床单上,三人间空空荡荡,周遭寂静无声。
陈凯开门而入,见床上的人醒了,赶忙跑上前问东问西。
“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头还疼吗?”
说完,不等江峋反应,他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地谩骂起来:“你他/妈为什么不早说?脑子里长了颗东西为什么不来医院看?整天半死不活的,难道要在家里等死吗?你他/妈就算死在家里也别想让我给你收尸。”
他越说越气,眼睛红了,声也哽了。
“还没死呢?哭什么。”江峋受不了他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漫不经心地笑了笑:“医生怎么说?”
陈凯:“医生说还不确定好的坏的,让你做进一步检查,确定结果。”
“哦,还没确定?”江峋扬起欠揍的笑容:“那你哭什么,搞得来给我奔丧一样。”
陈凯拿他没辙:“说句好话行吗?”
其实江峋对自己这个病一知半解,两个月前,他第一次昏迷被送进医院,也像今天一样,被告知脑子里长了颗东西,医生的回答模棱两可,只叫他做进一步检查。
当时,江峋的父亲江昌明也在。他倒是假惺惺地滴了几滴眼泪。含含糊糊地说对不起他,没给他健康的身体,顺带哭诉着入不敷出的拮据生活。如今家里一分一毫都是现任老婆管着,柴米油盐,吃喝用度,弟弟的学费生活费......
总之,他也爱莫能助,话里话外让江峋自求多福。
江峋没指望他的钱,也没指望他的情,只是觉得膈应,甚至恶心。
对于医生的建议,江峋没有采纳。
浑浑噩噩地活,和死又有什么区别?
况且,那个暑假,他就该死了。
而在那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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