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溪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卷轴卷好,愉悦地哼起了小调,开始在心里打起了小算盘。
还是先不管为何选中了她,她已决定今日便动身出发去天帝山。
山中并无什么令人垂涎的奇珍异宝,是以棠溪只是简单的设了道结界便准备离开了。
离开前她将云起殿正堂内的几盏长明灯添满了鱼脂膏。
棠溪已经很少再步入正堂了,平时她在山中的活动区域仅限于后山的菜地。
即便正堂里,可里面仍旧一尘不染。
这三盏长明灯供奉的是她故去的师父及两位师兄师姐。
五年前,仙族与精怪一族开战。精怪族在五年前有一位旷世奇才横空出世,这位精怪灵力深厚,精通操控傀儡的邪术,且善惑人心,他统率了北地的大部分的精怪向仙族发起了战争。
两方来势汹汹,仙界几乎调动了一切可以调动的力量来抗衡精怪族,就连他们藏在深山老林的破落宗门也收到了檄文
师父带着师兄师姐离山前,她只有大堂内那张红木圆桌那么高,无论她如何撒泼打滚,师父都不肯将她一并带上。
分别的场景仍旧历历在目,那时师父被她气的吹胡子瞪眼,拎鸡仔似的提溜起她,把她锁入了云起殿中,并设下了重重结界防止她逃脱。
棠溪花费了数年才得以将师父设在山上的结界解开,当她火急火燎地冲出鹿台山后,才知晓这场大战早已结束。
迟迟不归家的人自然是死了。大战于弱水之滨展开,双方皆死伤惨重,很不幸,她的师门众人皆罹难其中。战场之上,亡灵无数,并不是每一个人都会留下名姓,更有甚者,白骨露于野,也无人替其料理善后。
最后还是狐歧山的涿光仙人告知她可以去极北之地的浮玉海看看,或许在那处可以寻到她所要寻之人。浮玉海毗邻幽都,常年积雪,人烟稀少,战场上无人认领的尸骨最终都被运送至于此埋葬。
想要到达浮玉海,就必须先穿过一片空旷雪原。她抵达浮玉海前的雪原时,恰逢暴雪来袭,无法使用飞行法器继续前行,然而积雪深数尺,一脚踩下去,棠溪的半个身子便埋在雪中了。
最令人头痛的是,在一望无际的茫茫的雪原上,没有任何有标志性的建筑或是自然景观,故极易迷失方向,最后她雇佣了一头开了灵智的雪灵熊当坐骑,带着她穿过这片雪原。
路途中偶尔还会遇到凶猛的雪狼,它们成群结队地潜伏在暗处,在猝不及防间朝着她和雪灵熊发起进攻。
棠溪和灵熊走走停停,花费了不少时间,才到达停放冰棺的雪原尽头的祭坛。
从半空中朝下看去,祭坛方圆十里,整齐地陈列着一口口巨大的冰棺。
这些冰棺是来自昆仑山巅的万年寒冰所造,冰坚若石,且无法从表面察看里头的情形,若要成功寻到师父他们的尸骨,则需逐一开启辨认。每打开一具冰棺,见到不是自己要寻之人后,棠溪都要在心底暗道一句“罪过”,然后快速将冰棺合上。
待到雪灵熊咬死了第七七四十九只想要靠近的雪狼后,棠溪才找齐师门众人的遗骸,其中师姐的尸骨保存的最为完善,不知是谁还在她的鬓边别上了一朵蓝雪花,人与花皆光彩依旧,仿佛只是沉睡了一般。
棠溪花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他们带出了雪原,回到了鹿台山。
若说悲痛欲绝倒好像也没有,棠溪并没有自己想象中扶着棺木痛哭流涕的,她木然地刨了三个坑,将他们埋葬在了后山的流泉处,那处被师姐种上了茉莉花,天气晴朗的夏夜,花丛中会有数不尽的流萤穿梭,棠溪时常会到那处去晒月亮。
先前为了打破师父设在山中防止她出逃的结界,她没日没夜的在山中寒潭刻苦修习术法。寒潭是山中灵力最为充沛之地,但却苦寒无比,她也只是咬着牙努力汲取灵力。
将师父的尸骨接回后,她心底最后的希冀也灭了。
她在云起殿长睡不起,偶尔醒了便去后山给茉莉花松土。醒着的时候,若是心情不错,来了兴致,她便去山下的人间小镇挥霍一通,华灯、烟火、美食、鲜衣……她沉溺其中,便不用回到那个杳无人烟的山头。
“我要走啦,以后没人会再管你们了,当初你们将我一人留在山上,如今风水轮流转,也到我抛下你们的时候了,”棠溪冷哼一声,将挡风用的琉璃灯罩往灯柱上用力一扣,跳动的烛火顿时平静下来,长明灯就着新添的灯油,噼噼啪啪地燃烧着,柔和的暖黄色光晕摇落,映亮了案前少女的脸庞。
“死了也不让人安心。”棠溪地为长明灯也覆上一层结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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嶓冢山又西三百五十里,曰天帝之山,多棕枬;下多菅蕙。有兽焉,其状如狗,名曰溪边,席其皮者不蛊。【1】
棠溪坐在自己的那个形似一朵朝阳花的飞行法器上,手捧堪舆图,唉声叹气不已。她已经在重重山峦中转了不知道多少圈了,却仍旧未能寻到那座所谓的天帝山。
早知道就带些祝余草了。
祝余草是太华山上特产的一种仙草,吃下之后便能辨识方向,很是适合她这种在仙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路痴。
日落西山 ,暮霭沉沉,重重叠叠的仙山在苍茫的暮色中静静屹立,水清如镜的江水从青山之间淌出,倒映出漫天霞光,好似浮着一片碎金,偶有仙鹤穿山而过,留下一串响彻天地的清亮鹤鸣。
待到月上中天之时,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那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最令人叹为观止的是,一山似有四季,山脚处是山花烂漫,半山腰是郁郁葱葱,山肩处是层林尽染,而峰顶却是白雪皑皑。
棠溪驱动着法器飞速靠近。
“让一让——让一让——”不知从何处忽然窜出了一只尖嘴的朱红色大鸟。
大鸟吵吵嚷嚷的,眼看着即将与人相撞,却仍旧没有躲避之意。
在与大鸟即将相撞的千钧一发之际,棠溪催动叶子紧急调转方向,自己则侧身躲开,然而这一举动,竟让她直接从叶子上掉了下来。
她已经处在半山腰的上方了,方才她在叶子上便瞧见了,这底下是一方水池,既然是水池,便不必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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