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轻蕴稍作休整，便离开金阙楼，径直去了伏龙镇最大的矿行——韫石矿行。
她此次提前来到伏龙镇，本就是为了替上玄门考察矿石采买之事，因此来之前便已经整理好了上玄门每年所需矿石的种类与大致数量。
掌柜起初听闻她想长期采买青硅矿、赤铜灵矿等常用矿石，且每年需求量不小，脸上明显露出几分喜色。可待听见买家是远在北境的上玄门时，神色却立即迟疑起来。
韫石矿行向来只做州内生意。
梵轻蕴并未因此气馁，提出上玄门可以自行承担运输风险，终于，几番商谈下来，掌柜虽然不敢擅自作主，却同意上楼请示行主。
梵轻蕴独自在楼下等候，只是她心中清楚，既然是矿行多年沿袭的规矩，想要为上玄门破例，恐怕并不容易。
谁知过了一阵，掌柜竟匆匆从楼上下来，请她稍候片刻，说行主会亲自下来与她商谈。
不多时，一名身形壮实的中年男子从楼梯上走了下来，自称梁石安，是韫石矿行的行主。
简单寒暄过后，梁石安并未如梵轻蕴预想的那般以矿行规矩为由直接拒绝，反而十分爽快地告诉她，规矩虽是规矩，生意却并非没有商量的余地。
韫石矿行真正顾虑的，从来不是将矿石卖给外州之人，而是长途运输变数太多。矿石若是在路上出了问题，究竟该算谁的责任，往往很难说清。
生意上的银钱损失尚且是小事，若因此与买家生了嫌隙，坏了矿行几代人积攒下来的信誉，才是真正得不偿失。
因此，只要上玄门能够自行解决矿石的跨州运输问题，其他事情，都可以商量。
梵轻蕴听到这里，便知道这桩生意算是谈成了。
从玄清镇前往伏龙镇的一路上，她便已经考虑过运输的问题。故而她直接提出由上玄门自行组织人手，负责矿石从伏龙镇至仙门的全部运输与沿途护送。
韫石矿行只需按照双方约定的数量与时间备齐矿石，并负责装箱、封存以及根据不同灵矿的性质布置相应的隔绝阵法即可。
矿石一旦完成交接，后续运输风险便全部由上玄门自行承担。如此一来，韫石矿行无需改变原本的运输范围，也不必承担跨州风险。
梁石安听完，仔细与梵轻蕴核对了几种矿石每年的需求量，最终爽快地答应下来。
双方约定，先以一年为期试行合作。若这一年中运输顺利，矿石品质与供应数量也能保持稳定，次年再重新商定长期供货之事。
直到双方将大致事项谈妥，又签下为期一年的试行契书，梵轻蕴心中悬着的那块石头才终于落了地。
来韫石矿行之前，她已经做好了反复商谈，甚至多走几家矿行的准备，却没想到此事竟比预想中顺利许多。
*
裴执因从韫石矿行的后门离开，特意绕了大半条街，才若无其事地回到金阙楼。
一进入房间，她便取出母亲送给她的玄术手札，认真翻看起来。
这一看，便忘了时间。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去，最后一缕余晖从窗棂间褪去，纸上的光线渐渐昏暗起来，裴执因才抬起头。她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从乾坤袋中取出观星灯，准备继续。
她正看到裴问悬早年奉朝廷之命前往东境，以天机眼勘察山川地势，以调整山脉风水之法疏通几条淤塞多年的河道，从而改善当地水土、增加粮食产量的部分。
裴执因正看得入神，刚准备翻到下一页时，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紧接着，便听见古璇略显稚嫩又充满期待的声音。
“裴师姐！”
“听山大典马上要开始啦！”
“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顶楼看？”
裴执因这才从手札中回神，她将书页小心折好收进乾坤袋，起身打开房门。
门外，古璇换了一身浅浅的桃夭色长裙，衬得少女愈发娇俏明快。苏青则站在她身后，温和地朝她笑了笑。
今日听梁石安讲了许多关于听山大典的事，裴执因本就被勾起了几分好奇。何况大典三年才有一次，来都来了，看上一场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想到这里，她便点头应下，与古璇、苏青二人一同往金阙楼顶而去。
只是三人才刚走上七楼，还未真正踏上楼顶，裴执因便先听见了谢林岳滔滔不绝的声音。
“梵仙尊有所不知，这听山大典三年才有一次。”
“等开山符一响，整座龙眠山中的龙吟晶都会——”
裴执因脚步一顿，目光便落到了梵轻蕴身边的谢林岳身上。
另一边，谢林铮也凑在陆停匀身旁，一脸殷勤地说着什么。
这兄弟二人倒是很会抓住机会。
裴执因眯了眯眼，径直走过去，十分自然地停在梵轻蕴与谢林岳之间。
谢林岳的话被迫打断。
裴执因却像完全没有察觉一般，先朝梵轻蕴乖乖唤了一声，
“师父。”
随后，她才侧过头，看向还准备继续讲下去的谢林岳，
“安静一会儿。”
“我师父喜静。”
谢林岳脸上的笑意僵住，藏在袖中的手缓缓攥紧。
又是这样，从小到大，每次都是如此。
从前在云都时，他每次想要接近闻人蘅，裴执因总能恰时出现，将他的计划搅得一团糟。
如今好不容易请到梵轻蕴观看听山大典，他才刚说上几句话，还没来得及好好表现一番，裴执因竟然又来了。
谢林岳心中憋闷，却又不好当着两位仙尊的面发作，只能生生将这口气咽下。
顾长歌见裴执因来了，不动声色地走到她身侧。
裴执因才不管谢林岳心里在想什么，望向远处沉入夜色的龙眠山，期待着传说中能够响彻群山的龙吟。
此时，龙眠山上已经亮起了数万盏晶灯。
灯火自山脚而起，沿着蜿蜒山道一路向上，在漆黑的山体间连绵数十里，最终汇在半山腰那座巨大的矿洞之前。
金阙楼顶上隐隐能听见远处山脉传来的山皮鼓声回响，街上的喧闹声也渐渐低了下去。
古璇趴在栏杆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远处，兴奋得连手里的糕点都忘了继续吃，
“开始了。”
远处的龙眠山前，祭山仪式结束。
随着守山人的矿杖重重落地，早已按照山势与矿脉方位布置好的一百零八张开山符，同时从石壁之上悬浮而起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