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鉴雪已归,可枪道,却仍流落在外。
她缓缓垂下眼眸,只是,一百一十万枚下品灵石,已经远远超出了她能够承受的范围,她终究还是放下了手中的天字令。
就在第二声钟鸣响起,《天倾枪诀》即将以一百一十万枚下品灵石落槌之际,天字牌上的价格骤然跳动。
五千万枚下品灵石。
整个阴星阙再无人出价,伴随着第三声钟鸣悠悠落下,《天倾枪诀》成交。
梵轻蕴下意识侧眸望向裴执因,见她始终安安静静坐在水阵前,并未出价,这才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
她实在不愿裴执因为了自己,这样一掷千金。
随着压轴拍品《天倾枪诀》成交,这场拍卖会也落下帷幕。
雅室外,很快响起三声叩门声,
“少主。”
“凌天衡求见。”
“进。”
房门推开,凌天衡双手捧着一只古朴木匣,快步走了进来。
方才拍卖途中,裴执因瞧见梵轻蕴眼中一闪而逝的失落,便猜到这本枪诀对师父意义非凡。
她本想直接竞拍,可转念一想,高价拍来的《天倾枪诀》,师父无论如何都不会收。
于是,她借着少主权限,传讯凌天衡,暂停了《天倾枪诀》的拍卖。
裴执因接过木匣,背对着梵轻蕴,朝凌天衡轻轻眨了眨眼,随即一本正经地开口,
“凌老。”
“此枪诀有问题。”
凌天衡先是一怔,可看见少主不断使来的眼色,顿时便明白,自家少主这是又准备给师父送东西了。
他轻咳一声,神色瞬间严肃起来,
“少主所言不错。”
“此等重宝,若来源存疑,确实不宜贸然拍卖。”
“依属下之见,不如暂由少主保管,待查明来历后,再做定夺。”
裴执因立刻摇头,神情格外认真,
“那怎么行?”
“我修为太低。”
“若真有人觊觎《天倾枪诀》,我哪里护得住?”
她一本正经地把木匣又递了回去,
“还是凌老保管吧。”
凌天衡眼观鼻鼻观心,这戏,竟演到他头上来了。他连忙摆手,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哎哟,少主可饶了属下吧。”
“这等重宝若是在属下手里有个闪失,属下便是有十条命,也赔不起啊。”
话音刚落,一老一少,十分默契地同时转头,看向了一旁的梵轻蕴。
梵轻蕴静静坐在那里,迎着两人的目光,沉默了片刻。
她觉得不对劲,事情似乎正朝着一个奇怪的方向发展。
还未等她开口,凌天衡已经率先上前拱手一礼,
“梵仙尊。”
“还请您帮帮星罗阁。”
裴执因也赶紧接过话茬,
“师父。”
“这枪诀如今来历未明,可我修为又低,实在护不住。”
“能不能......先暂存在您那里?”
她金色眼眸弯弯,笑得格外讨好,
“就像九阴鬼鸦妖丹一样。”
“放在徒弟身上,说不准哪天就被人杀人越货了。”
“可放在师父那里,谁敢惦记呀。”
说着,她已经十分自然地将木匣放到了梵轻蕴面前,
“师父。”
“您再帮徒弟一次,好不好?”
梵轻蕴望着眼前的木匣,如何看不出来这二人分明是在一唱一和。
可偏偏,她又找不到一句能够反驳的话。
凌天衡见状,再次上前一礼,
“此番,便有劳梵仙尊了。”
*
伏龙镇,金阙楼。
裴执因伏在案前,一会儿抓抓头发,一会儿咬咬笔杆,一会儿又低头数数自己写了多少字,脸上的表情比练了一天玄术还要痛苦。
她偷偷抬起头,瞄了一眼站在身旁的云翎。
云翎戴着与云影一样的狰狞妖兽面具,一言不发地站在桌边,手却始终牢牢扣着她的左手臂,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铜像。
裴执因试探着开口,
“云统领......不对,云禁卫。”
“真的,一定要写满一万字吗?”
云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扣住她手臂的手微微一紧,裴执因顿时疼得龇牙咧嘴,差点把笔都甩出去,
“一万字。”
短短三个字,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写写写,我写......”
“我写还不行嘛。”
裴执因老老实实地低下头,只是笔落在纸上,脑子却一片空白。
她先把自己现代三十年因为迟到写过的检讨模板全都回忆了一遍,又把那些表忠心、表决心的古文典故东拼西凑码上去,如此苦思冥想才写了三千多字。
距离一万字,还有很远,可她已经彻底没词了。
只能开始一遍又一遍地抄:下官知错了,下官以后再也不敢了。
窗外夜色渐深,裴执因瞥了一眼滴漏,顿时一个激灵,又要到子时了。
她连忙放下笔,抬头望向云翎,声音都带了几分委屈,
“云禁卫。”
“能不能......先放开我一下?”
“我今日还没给殿下传讯。”
“若再写下去,今日又要过子时了。”
说到最后,她自己都快哭了,昨天就是因为晚了。今日总不能再晚一次,然后又是一万字吧。
云翎冷眼望着她,确认眼前这个人修为不过筑基,确实翻不起什么风浪,这才缓缓松开了扣住她手臂的手。
裴执因如蒙大赦,连忙揉了揉已经发酸发麻的左臂,又赶紧取出云章简,把明日护送玄磁镇妖石一事,事无巨细地回禀给云磐。
确认传讯成功,她才长长松了口气,不用再多写一万字了。
她转过头,望着云翎,露出一个讨喜的笑容,
“云禁卫。”
“您回去以后……能不能帮下官在殿下面前美言两句?”
“下官真的不是故意的。”
“昨夜下官明明记得要传讯。”
“只是忙着忙着,没注意时辰,一抬头,竟已经过了子时三刻。”
她越说声音越小,其实自己也有些心虚。
云翎凝视着她,缓缓开口,
“裴少史正。”
“昨日,可曾受伤?”
裴执因微微一愣,
“没有。”
“可曾昏迷不醒?”
“没有。”
“可曾失去意识?”
“......没有。”
云翎轻轻点了点头,妖兽面具也随之微微起伏,
“既如此。”
“为何晚传讯?”
裴执因张了张嘴,她忽然发现,自己竟找不到任何可以辩解的理由。
云翎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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