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旻看着她,觉得有些许陌生,倏地笑了:“我竟然一时也忘了,你和阿决一样,是师承孙先生的,那些行军布阵之法、攻守制衡之策,你竟也都听进去了……那你是想从镜国何处开始操练这些兵法韬略呢?”
赵蛮姜在自己刚点画出的线条上打了一个叉,“偃州城,朔崧关。”
“但朔崧关为镜国第一大关,出了名的易守难攻,守城一卒能挡攻城千百,盈和晞给你的兵,又能有多少?恐怕别说复国,攻下一个朔崧关都难如登天。”
赵蛮姜笑了笑,“那……如果我是从朔崧关内,往外守呢?”
“你是从何时开始布局的?”卫旻拧眉,语气凛然,“若真是复国,你踏上的,便是一条万千枯骨铺就的血路了。”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赵蛮姜抬眸直视他,眼底寒光乍现,“纵使要踏着尸山血海爬出去,我也要走到底。”
装兔子装了许多年,她都快忘了,她本就是只尖牙利嘴的狐狸,哪怕尚且不够强大,但啖肉饮血,才是野兽本性。
卫旻面对这样的赵蛮姜,还是有些震惊,半晌才答话:“好。”
赵蛮姜看着他,收敛了眼里的寒芒,凉凉地笑了,“如若真要入这漩涡,你这副破身子看着撑不了多久。如若还这般不爱惜自己,你拿什么本钱同我谈利用。”
卫旻闻言又掩着唇,急剧地咳嗽了两声,撑着椅背直起身:“我知道了。方才我承诺你的,我会努力兑现。今日我确有些不适,失礼了,便先行告辞。”
卫风忙凑过去试图搀扶,但见他摆了摆手,又立在边上候着。
赵蛮姜神色不见丝毫松动,冷淡着一张脸,无悲无喜:“既如此,我所托之事我还需掌握情况,我不便出门,若有异动,让卫风来寻我吧。后面会隔几日托人给你送副药,记得按时服用。”
“嗯。”
卫旻只是浅淡地应了一声,转身离开。那个背影似乎累极了,却始终努力稳着身形,做出挺拔傲气的模样。
明明是故人相逢,却不叙旧情,只论谋算。他们之间,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赵蛮姜靠坐在椅背上,眼神空洞,良久,她闭了闭眼,再睁开,站起身,看向他们离开的方向,然后转身回到自己的书房,拿起一张纸,写了一张药方。
卫旻的病症特殊,许多药材需要新补,她得再去寻易长决想办法。
赵蛮姜一手拿着药方,一手撑在额头,颇有些头疼。思虑纠结了许久,最终还是下了决定——
罢了,伸头缩头都是一刀。
连着好几日未见,赵蛮姜行至易长决的院门口,顿时又萌生了些许退意,便踟蹰着沿着院门口来回踱步。
正此时,就听到他屋里的两个家仆提着只空桶,边往外走边低声谈论着。
“这么冷的天又要泡冷水,侯爷这都第几回了!”
“是啊,平日也就算了,可眼下他手又伤着了……”
赵蛮姜一把抓住小厮,冷声问:“你们侯爷怎么了?”
家仆有些被吓到,忙躬着身子行礼,答道:“昨日侯爷练兵的时候,无意拉断一柄重弓的弓弦,断弦抽伤了手。”
“严重吗?”
“伤口看着有些吓人,且侯爷身上本就旧伤,这样还泡冷水……赵姑娘,您若是有空,帮侯爷看看吧,莫要落下什么病根了。”
“知道了。”赵蛮姜松了手,放小厮离开,然后往主屋走去。
门紧闭着,赵蛮姜抬手正想敲门,门却从里面被人拉开,一股凛冽的冷气铺面而来,只见易长决已穿戴齐整,站在她眼前。
易长决的眼里飞快闪过一丝异动,然后迅速抿了抿唇,开口道:“你找我?”
原本拟好的腹稿在这一瞬有些错乱,赵蛮姜吞咽了一下,才“嗯”了一声,转而看向他的手问:“你受伤了?”
易长决垂眸看着她半晌,略挣扎了一瞬,才开口道:“没有。”
许是方才在冷水里醒够了神,那些窜动着的疯狂念头,此刻被清醒的神志死死压制着,不显露分毫。
赵蛮姜知道他的性子,也不想同他站在门口拉扯,轻蹙着眉问:“我方便进去吗?”
在秋叶棠,主屋的正堂只当也是她的地盘,她向霸道横行来去自如。来了岐王府后,她也仍不拘小节,只在他主屋关了门的时候象征性敲一敲。可自那夜起,她突然学会了进退有度,恪守着一种无形的界限,不再贸然逾矩。
易长决抿着唇侧开身子,沉着嗓子道:“进来吧。”然后看着她在自己身前擦过,带起微凉的一阵风。
赵蛮姜进门后,竟升起一阵陌生的局促,没有像往日那般随意勾一张凳子坐下,看了眼前方的罗汉榻和左手边的太师椅,略猜测了下他正经会客都该坐在哪里……
罢了,也就几句话的功夫,不坐了。
“先坐吧。”
易长决默然跟在她身后,将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尽收眼底。一股滞涩的闷气自胸口越聚越多。他忍了许久,才终于吐出这三个字。
许是有些气恼,他故意将她引至罗汉榻边上,自己先行坐下。这处向来只有他自己会坐,从不待客。
罗汉榻上仅设一张窄长小几,上面只有个茶壶和三只茶杯——前几日被他捏碎了一只,还未来得及撤换。
二人坐下来之后,易长决又有些后悔。
几案很窄,两人落座处相隔太近,且罗汉榻这个场景,总让他心猿意马地想起些别的什么。
他目光从她脸上挪开,垂首看向桌上的茶具,替她倒了杯茶。
“你若不想让我看伤……”赵蛮姜一落座,便冷着嗓子开口。本意是想说若不愿意让她看,就让他自己去寻一处信得过的大夫看看,但想来这人定然不会听话。
“算了……”对待这样倔脾气的病人还得用强硬的法子来治,她闭了闭眼,又直接去捞病人搁在几案上的手。
易长决这回没躲,看她那副霸道模样,心里阻滞的那口气终于顺了些。
他今日穿的件玄色广袖衫,袖子被她往上捋了捋,露出那道被断弦抽打出的伤口。检查伤口的人很是小心,手指几乎不曾触碰到他,只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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