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心而论,陆明涧最初没打算这么不听话。
他是想要悄悄放松一下,但也心里有数,没想着视医嘱为无物,只是,在和谢辞枝斗智斗勇的这几天里,他自觉他的心态发生了点小小的变化。
这还得追溯至他第一次溜进林子里捕鱼,当时一切瞧着都是那么顺利,谢辞枝在屋里看书,他一个瞬身,人就悄无声息地从药圃前移动到了林子里,连草叶都没惊动。
为防万一,他捉鱼时还谨慎地在周围画了警戒用的法阵,栖云峰的灵鱼比他想象中肥美许多,他耐心把鱼烤至表皮金棕,撒一把调料,再塞几颗红彤彤的小浆果,烤好的鱼拿在手里,香气扑鼻,只要咬一口,就能吃到金黄表皮下白嫩柔软的鱼肉——
头顶的声音道:“好香啊。”
陆明涧差点原地跳起来,他一抬头,谢辞枝正撑着伞瞧他,伞上隐匿用的咒文若隐若现,对方转着伞柄,悠哉分析:“眼下还不到饭点,你却在这里烤鱼——”
陆明涧脑筋转得飞快:“我这是——”
谢辞枝眼睛一亮:“想来肯定是烤给我的吧?”
陆明涧:“——啊?”
谢辞枝已经朝他伸出手,无辜反问:“嗯?”
陆明涧:“......”
最终,谢辞枝当着他的面优雅享用了两条烤鱼,陆明涧木着张脸蹲坐一边,饿着肚子听对方毫不吝啬地赞美自己的烤鱼技巧。
在这之后,陆明涧就有些犟上了,他尝试了第二次捉鱼,第三次打鸟,第四次把水壶里的水换成酒。
然后他看谢辞枝吃烤鱼,吃烤鸟,在谢辞枝笑盈盈的注视下僵着脸喝完一壶的十全大补草药汤。
谢辞枝绝对是故意的——他平时拿来的药汤都会做口味调整,唯独这个莫名其妙灌满了水壶的药汤难喝得要命。
相处得越久,陆明涧就越觉得,对方跟谢醒口中的那个柔弱表弟差得也太远了。
如果谢醒说的没错,谢辞枝娇弱天真,不谙世事,是金贵受宠的小少爷,那陆明涧也会远比现在安分,就像他一直以来做得那样:没必要跟对方计较,接触越少麻烦越少,而且也很无聊。
大不了,他背着谢辞枝自己玩去,不会有人发现,怎么会被发现?
谢辞枝是不通武学的灵鼎,自己有十几种方法不动声色地跟踪对方,令对方一无所觉,反过来谢辞枝想做什么,五步之内必被察觉,这才符合谢醒那神经质的保护做派!
谢醒脑子有毛病吧?陆明涧最近经常这么想。
总之,他一开始在谢辞枝的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是想着放松一把,让自己的康复生活不那么憋闷,现在是因为......该说胜负欲还是什么呢......
......难道自己捣蛋次数太多,招人烦了?
陆明涧略感心虚地摸了下鼻梁,很快又变成警觉,对方怎么突然提自己的糗事?这该不会是他对付自己的新招数吧?
谢辞枝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你那时是想和我打架吗?”
陆明涧:“我——”
“可以。”谢辞枝不听他掰扯,直接就应下,灼华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手中。
他轻巧转了下伞身,一如既往是幅美人撑伞的闲散画卷,朝一时愣住的陆明涧开口:“我们来打架吧。”
“——”
陆明涧先是怔愣,短暂沉默后,眼神渐渐发生了变化。
他的目光中夹带些许审视,但模样平静,既没有他主动提议打架时的嚣张,也没有不屑或厌烦,只确认道:“和我打?”
“没错。”谢辞枝撑开伞,瞧着不像在约架,而是递出一场宴会的邀请:“要是打得尽兴,你后面就要好好遵守医嘱,完全按我说的做,不准再偷工减料。”
尽兴?陆明涧咀嚼着这个词,和谢辞枝对视,目光相撞,令陆明涧想起他和对方在药堂见面的时候。
对方不躲不避,眼瞳清亮,坦然视线里带着点势在必得的坏念头。
他当着自己的面挖坑,还笃定自己一定会跳,就像现在这样——
“眼下能和你切磋的对象也只有我了。”
谢辞枝的红伞流转,伞面闪烁着多如繁星的法阵图案,他冲陆明涧笑笑:“你说呢?”
当真是钩直饵咸。
陆明涧挑眉,收敛了他那股锋利的气势,他活动了两下肩膀,用漫不经心的语气问:“那我要是赢了呢?”
“那以后我就适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陆明涧感慨:“听上去不错。”
“是啊,对你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谢辞枝悠哉附和,伞下眉眼弯弯:“打不打啊?”
陆明涧闻言笑了声。“打。”他放下手,改搭上长念的剑柄,浓眉下压:“干嘛不打?”
*
谢辞枝有一把难对付的武器。
灼华——由谢老爷子亲自出面,拜托了长澜赫赫有名的武器大师制作,伞上附有的阵法繁多,据说挑战了大师制器以来的叠阵极限,再怎么孱弱的灵鼎,拥有此物也可获得自保之力。
树林之中,看不清的凌厉剑光与谢辞枝的伞面相撞,发出或尖锐或沉重的声响。
没人能看清陆明涧的动作,但似乎也不需要看清,灼华的伞面上浮现出幽蓝色的纹路,将谢辞枝包裹在一个透明的罩子中,只有周围的声响,和罩子不时的若隐若现,告知正有人不断发起进攻。
剑光如疾风骤雨,倾砸在伞面之上。
二人看着难分胜负,战斗变成持久战,让人惊讶的是,谢辞枝的灵力储备远比旁人想象的多,加上陆明涧受过伤,僵持下去,最后大概会以陆明涧灵力体力率先不支分出胜负。
正因如此,谢辞枝始终显得比较悠哉,以最小的幅度应对陆明涧的攻势。
陆明涧早就想试试这伞上的防御阵有多厚,他打得畅快,但是不蠢,二人你来我往相互耗走大量灵力,灼华上的阵法高速锐减又不断重新组合编织,很快,陆明涧便停下攻势,他遥遥看着谢辞枝,忽的笑了下。
要陆明涧来说,他认为一个人的战斗风格完全可以反映出本人的性格。
他是,他的师傅是,他的同伴是,谢辞枝自然也是。
虽然谢辞枝肚子里装的坏水不少,但如果对方真是那种狡诈油滑的性子,陆明涧反而会觉得对方好搞很多。
又或谢辞枝是那种打起来摇身一变,气势凶猛锐利,战斗欲高涨的类型,那他的行动方式也会好预测许多。
可谢辞枝给人的感觉一直是“无害”的。
包括现在也是,表情不惊慌也不热情,主张最大程度发挥灼华的优势,既没有完全依赖自己的武器,也没有被挑动起很高的战斗欲,其风格可以用稳健乃至保守来形容。
你不招惹他,他就也不招惹你,除了“乖”捕获不到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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