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购陈家县城三间门市的消息,像长了翅膀,短短几天就飞过县城,飘进了省城。
曾经在县城、乡镇只手遮天的陈氏集团,竟然被一个乡下姑娘逼到关停食品门店、割地求和,这消息在省城商圈不算惊天动地,却足够让不少人把“林晚星”这三个字,暗暗记在了心里。
林家食品厂如今已是全县龙头,辣酱、酱油、香醋、豆腐乳四条线满负荷生产,日进斗金,账上资金稳稳突破五千大关。林建国当上了生产主管,做事干练稳重;王秀兰成了品质总管,全厂上下无人不服;林大柱把厂里的木器、货架、招牌全包,手艺人人称赞;林晚晴以全镇第一的成绩考进县重点高中,成了全家的骄傲。
一家人的日子,安稳、红火、体面,再也没人敢欺、没人敢辱。
可林晚星比谁都清醒——
县城只是起点,省城才是战场。
陈家的根基在省城,不动陈家根本,不算真正赢。
这天傍晚,周主任专程从县城赶来,手里拿着一份省城食品展销会的邀请函。
“晚星,省里要办改革开放后第一届民间食品展销会,全省有名有姓的食品厂、品牌都要去,陈氏集团也会参展。这是你打进省城、直面陈家的最好机会。”
林晚星接过烫金邀请函,指尖微微一沉。
来了。
真正的对决,终于要开始了。
“去。”她抬眼,目光清亮坚定,“不仅要去,还要让林家的牌子,在省城站稳脚跟。”
当晚,林家召开全家会议。
油灯微黄,却照得一屋人心气十足。
林晚星把展销会的事一说,林建国当即拍板:“姐,我跟你一起去!省城人多复杂,我保护你!”
王秀兰拉住女儿的手,满眼不舍却强装镇定:“城里不比乡下,陈家势力大,你万事小心,别硬碰硬,实在不行,咱就回来,家里永远是你的后盾。”
林大柱闷声开口:“钱够不够?爸再给你取点。在外头,别委屈自己。”
林晚晴抱着姐姐的胳膊,小声叮嘱:“姐姐,你要早点回来,晴儿给你留奖状。”
没有阻拦,没有犹豫,只有无条件的支持。
林晚星心头一暖,逐一安排:“厂里的事,爸和哥多盯着,娘把好品质关。我去省城,一是参展拓市场,二是——会会陈家真正的掌权人。”
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三天后,林晚星换上一身干净挺括的的确良衬衫,扎着利落麻花辫,带着几箱最新生产的林家调味品、辣酱礼盒,和林建国一起,坐上了开往省城的长途客车。
车轮滚滚,驶向那个繁华又陌生的大城市。
窗外风景从农田变成厂房,从土路变成柏油马路,高楼渐多,车流渐密,喇叭声、喧闹声交织在一起,扑面而来的,是八十年代省城独有的蓬勃与喧嚣。
陈家,就在这片繁华最中心的位置。
长途客车到站,两人刚下车,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高楼林立、自行车流如潮、商店招牌琳琅满目、行人穿着时髦,皮鞋、高跟鞋、连衣裙、西装,处处透着与小镇截然不同的气派。
林建国下意识绷紧身子,挡在林晚星身前:“姐,这里真大……陈家肯定很威风。”
“威风不威风,打过才知道。”林晚星神色淡然,目光扫过街头,很快锁定展销会会场方向,“走,先去报到,把咱们的展位布置好。”
展销会场设在省展览馆,气派恢宏,全省近百家食品企业齐聚一堂,酒香、酱香、果香弥漫,人声鼎沸,各路老板、采购员、干部往来穿梭,人人西装革履、气度不凡。
林家的展位在角落,位置不算好,面积也不大,和旁边装修豪华、气派十足的陈氏集团展位一比,显得格外朴素。
陈氏集团的展位占据了入口最显眼的位置,黑底金字招牌,西装革履的工作人员,精致的礼盒包装,处处透着财大气粗。
林晚星刚把样品摆上展台,身后就传来一声冰冷刻薄的嗤笑。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乡下上来的土厂长。林晚星,你胆子不小,省城也是你能来的地方?”
林晚星缓缓回头。
说话的人穿着时髦西装,头发抹得油亮,一脸轻蔑——正是陈家二少爷,陈耀宗。
他身边还站着几个跟班,个个眼神不善,把林家展位围在中间,摆明了要当众给林晚星难堪。
林建国立刻上前一步,怒目而视:“陈耀宗!你别太过分!展销会是公开场合,凭什么我们不能来?”
“凭什么?”陈耀宗像是听到笑话,上前两步,居高临下俯视两人,“就凭这里是省城,是陈家的地盘!你们在县城小打小闹,我哥懒得跟你们计较,现在敢跑到省城撒野,我今天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规矩!”
他抬手一挥:“把他们的东西给我撤了!这种乡下小作坊的脏东西,也配摆在省展销会?丢我们全省的脸!”
身后跟班立刻上前,就要动手掀摊。
“住手。”
林晚星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冷静。
她往前一步,不卑不亢,直面陈耀宗,目光清冷如刀:“第一,展销会由省商业厅主办,面向全省合法企业,林家手续齐全、品质合格,有正规展位,轮不到你陈家来定规矩。”
“第二,林家产品通过县、市两级质检,口碑销量双第一,你一句‘脏东西’,是在质疑官方检测,还是在仗势欺人?”
“第三,这里是公共场合,人多眼杂,记者、领导都在,你敢动手砸摊,我今天就敢让陈家上黑名单,让全省都看看,陈氏集团是怎么打压同行、破坏营商环境的。”
三句话,句句打在七寸上。
陈耀宗伸到半空的手,硬生生僵住。
他没想到,这乡下丫头到了省城,依旧这么硬气,还句句拿规矩、拿领导、拿舆论压人。
周围已经围过来不少看热闹的老板、采购员,对着陈家一行人指指点点。
“陈家这是干嘛呢?当众欺负人?”
“听说这个林家就是把陈家食品业务挤垮的,看来是真的。”
“人家合法参展,凭什么赶人?太霸道了吧。”
议论声传入耳中,陈耀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气得咬牙,却不敢真动手。
他狠狠瞪着林晚星:“你给我等着!我倒要看看,你这破摊子,谁会买!”
撂下一句狠话,带着人灰溜溜转身回了陈家展位。
一场风波,被林晚星轻描淡写化解。
周围看热闹的人,不少人主动走上前,拿起林家辣酱、酱油好奇打量。
“姑娘,你这酱真是自己做的?我尝尝?”
“这酱油颜色真亮,挂壁不错,我还是第一次见乡镇企业做得这么精致。”
林晚星立刻换上礼貌笑容,递上试吃碟,从容介绍:“各位老板,我们林家是古法酿造,灵泉水调和,无添加、口感醇正,县城、乡镇已经卖爆,这次来省城,就是想给大家带来真正放心的家常味道。”
她谈吐得体、条理清晰、气质沉稳,完全不像乡下上来的小厂长,反倒像见过大场面的生意人。
几人尝过之后,眼睛瞬间亮了。
“好吃!这酱比市面上所有牌子都香!”
“酱油酱香很正,比国营厂的还好!”
“姑娘,我们谈一谈,我要全省代理!”
短短半小时,林家角落展位,反而比陈家正门展位还要热闹。
订单、名片、合作意向,源源不断递到林晚星手里。
陈家展位那边,陈耀祖、陈耀宗兄弟看着这边人头攒动,自己这边冷冷清清,气得脸色铁青,却无计可施。
就在这时,人群忽然一阵骚动,有人低声道:“陈董来了!”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投向入口。
一个穿着深色中山装、面容威严、气场沉冷的中年男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缓步走来。他眉眼间与陈耀祖、陈耀宗极为相似,却多了多年上位者的压迫感——
陈氏集团董事长,陈怀远。
林晚星抬眼,静静望去。
这就是她的亲生父亲。
那个在她刚出生时,就一句“女儿没用,送人吧”,把她扔在桥头,任其冻死饿死的男人。
四目相对。
陈怀远的目光落在林晚星脸上,瞳孔微微一缩。
像。
太像了。
眉眼、鼻梁、下颌线条,几乎是年轻时候的他翻版。
这些年,他不是没听过林晚星的传闻——乡下养女、挤垮陈家食品、办厂赚钱、胆识过人。可他一直没放在心上,只当是乡下丫头运气好、被人捧得高。
直到此刻亲眼看见,他才心头一震。
这个姑娘身上的冷静、气场、眼神里的锋芒,根本不像乡下长大的野丫头,反倒像天生的生意人。
陈耀祖、陈耀宗立刻迎上去,低声汇报:“爸,她就是林晚星。”
陈怀远没有理会儿子,目光依旧落在林晚星身上,缓缓走了过来。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
亲生父女,第一次正式见面,却是在商场对决的战场。
陈怀远站在林晚星面前,居高临下,语气淡漠,不带一丝温度:“你就是林晚星。”
“是我。”林晚星迎上他的目光,不躲不闪,平静应声。
“胆子不小。”陈怀远声音低沉,带着压迫感,“在县城逼得陈家关门,现在又跑到省城来,想干什么?”
“合法参展,正当做生意。”林晚星语气平稳,“陈董,商场各凭本事,我没逼谁,只是陈家的产品,比不过林家。”
一句话,直接打脸。
周围人倒抽一口冷气。
敢这么跟陈怀远说话,这姑娘是第一个!
陈怀远脸色微沉:“年轻人,别太狂。省城不是县城,陈家的根基,你动不了。”
“我不动陈家根基,我只做我的生意。”林晚星淡淡一笑,语气带着锋芒,“不过陈董,要是陈家再挡我的路,我不介意,再让几个部门,关门歇业。”
赤裸裸的宣战!
陈怀远瞳孔骤缩,盯着林晚星看了足足十秒。
这个被他抛弃的女儿,不仅不卑微、不畏惧、不求认亲,反而敢当面威胁他。
一股莫名的火气,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涌上心头。
“好,很好。”陈怀远冷笑一声,“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展销会结束之前,我会让你知道,在省城,谁说了算。”
说完,他转身拂袖而去,背影冷硬,不带一丝留恋。
没有愧疚,没有心疼,没有歉意。
只有商人的算计,和上位者的威严。
林晚星看着他的背影,眼底没有任何波澜。
她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过亲情。
她要的,从来不是认亲,而是公道,是胜利,是让这一家人,永远安稳。
林建国凑过来,低声道:“姐,陈怀远太凶了……他肯定会报复我们。”
“报复?”林晚星轻笑,“尽管来。从今天起,林家不再躲,不再让,省城也好,陈家也罢,谁挡路,谁就被踢开。”
可她没想到,陈家的报复,来得比想象更快、更阴、更狠。
当天傍晚,一条惊天秘闻,突然在展销会、省城商圈疯狂传开——
“林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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