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晚风卷着深秋的凉意掠过乡间土路,枯枝荒草在风中簌簌作响,整片乡野都浸在一片沉郁压抑里。
林晚星安抚好养父母,又在村口坦诚交心,凭着坦荡胸襟与实打实的乡情恩惠,化解了对手刻意挑起的邻里隔阂。那些被闲言碎语带偏的村民幡然醒悟,看清了外人恶意挑拨的险恶用心,纷纷心生愧疚,再也不会跟风传谣、疏远林家。
一场瞄准家人、离间乡邻的阴招,就这么被她不动声色化解于无形。
可她心里清楚,这仅仅只是对手新一轮算计的开端。
沈择之、马宏业、陈家兄弟闭门密谈之后,既然攻心离间不成,必然会切换路子,从实打实的货运流通、厂区内部下手,硬卡销路、搅乱生产,逼她左右支绌、疲于奔命。
不敢多做停留,她跟爹娘叮嘱再三,让二老放宽心、别听信外人闲话,凡事不必争辩,安稳过日子就好,随后便踏着夜色,快步往厂区折返。
月色朦胧,小路崎岖,孤身一人行走在荒野之间,四周寂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换做寻常姑娘,定然会心生胆怯、脚步慌乱,可林晚星步履沉稳,脊背挺直,眼底没有半分怯意,只有一片冷静的警惕。
经历这么多风雨算计,她早就练就了临危不乱的心性,暗处的豺狼越是蛰伏窥探,她越要稳住心神,步步设防。
一路疾行,赶回镇上时,夜色已经深透,街巷里家家户户早已熄灯安歇,只有零星几处路灯昏黄摇曳,拉长孤单的影子。
刚靠近厂区外围,就看到林建国带着两个靠谱的老员工,守在大门内侧,神色紧绷,来回踱步,明显一直在等她回来。
看到林晚星的身影出现,林建国立刻快步迎上来,压低声音,满脸凝重。
“姐,你可回来了,出事了。”
林晚星神色微敛,脚步不停,淡淡开口:“别急,慢慢说,怎么回事?”
“就在你回村没多久,我们安排出去往周边乡镇配送的三辆货运三轮车,全都在路上被人拦下来了。”林建国语气急促,眉头拧得死死的,“一伙来路不明的壮汉,守在必经路口,蛮横拦车,不许我们的货品往乡镇送,还放了狠话,说从今往后,只要是林家食品的货,别想再往周边乡镇运出去。”
“送货的师傅跟他们理论,根本讲不通,对方态度嚣张,言语蛮横,还隐隐有动手的架势。师傅们怕货品受损、自身吃亏,不敢硬扛,只能把三车货又原封不动拉回厂里了。”
货运拦截。
林晚星眼底瞬间掠过一抹凛冽的寒芒,心底了然。
果然被她猜中了。
明面上原料封不住、产品口碑击不垮、乡里离间也落了空,对手立刻就动用蛮横手段,拦截货运、封锁流通渠道。
八零年代的乡镇物流本就简陋,没有正规货运公司,全靠厂里自备三轮车、短途货车点对点配送,走的都是固定乡间小路、镇口要道。只要有人在关键路口设卡拦截,就能轻易切断所有乡镇直营、经销商铺货的通路。
马宏业在本地深耕多年,人脉混杂,黑白两道都有几分交情;陈家兄弟常年游手好闲,认识不少街头闲散混混;再加上沈择之在背后撑腰打点,花钱雇人、设卡拦货,对他们而言,根本不算难事。
这一招,简单、粗暴、却极其致命。
生产再稳、原料再足、口碑再好,货品运不出去,铺不到终端市场,一切都是空谈。成品积压在仓库,卖不出去、回不了资金,用不了多久,资金链就会紧绷,工人工资、原料周转、日常开销全都要被卡住,不用别人打,自己就能慢慢拖垮。
“对方是什么来路?有没有看清样貌、听出口音?”林晚星走进厂区大院,目光望向停放一旁的三辆货运三轮车,车斗用帆布盖着,货品完好无损,只是没能送出去。
“都是陌生面孔,不是县城常见的地痞混混,像是从外乡镇临时雇来的,闭口不谈身份,只蛮横拦路,不让通行。”旁边一位跟着去处理的老员工开口回话,“说话口气很硬,摆明了就是有人花钱指使,专门针对咱们林家食品来的。”
“而且不止一处路口,东边通往临河乡、南边通往青山镇的两条要道,都有人守着,摆明了是全方位封锁,不让咱们往任何一个乡镇送货。”
全方位设卡,全线路拦截,摆明了要彻底锁死她的短途流通命脉。
林晚星站在原地,静静思索片刻,条理瞬间理清。
对手的算盘打得很精。
第一,封锁乡镇货运,掐断终端销路,让产品积压、资金停滞;
第二,用混混拦路施压,制造恐慌,让送货师傅心生畏惧,不敢再出车;
第三,借道路封锁,逼迫她要么妥协低头、投靠依附,要么眼睁睁看着产业慢慢停滞衰败。
软的攻心离间行不通,就来硬的蛮横拦截,层层施压,步步紧逼,不给她半点喘息余地。
“厂里送货的师傅,有没有被吓到?有没有人受伤?”林晚星最先关心人员安危。
“人都没事,对方只是拦车恐吓,没敢真动手伤人,就是态度极其嚣张。”林建国回道,“只是几个师傅都被吓得不轻,心里发怵,私下都在嘀咕,以后不敢再单独出车送货了,怕遇上麻烦。”
人心惶惶,这也是对手想要看到的效果。
只要送货队伍心生畏惧、不敢出车,不用拦路,货运自然就断了。
“安抚好几位师傅,多发一笔补贴,好好宽慰。”林晚星沉声吩咐,“告诉他们,有厂子在、有我在,不会任由外人肆意欺压,今晚的事不会就这么算了,我们会妥善解决,保证往后出车一路安全,不会再有人无故拦路找茬。”
“另外,从今晚开始,所有货运出车,不再单独单车行动,统一集中组队,安排厂里年轻力壮的男员工随行护送,全副戒备,不给闲散混混可乘之机。”
单打独斗容易被人拿捏,组队结伴、有人随行护卫,对方就算想拦,也要掂量掂量,不敢太过放肆。
“好,我马上就去安抚师傅,重新安排人手排班护送出车。”林建国立刻应下。
“还有,通知仓库,近期成品不要再大量积压入库,合理调控产能,按需生产,避免货品囤积过多占用库房、套牢资金。”林晚星继续下达指令,“销售部立刻联系所有乡镇经销商,如实告知路上有人恶意拦货的情况,安抚他们不必恐慌,我们正在疏通通路,短期内一定会正常补货,绝不拖欠订单。”
一条条指令稳妥落地,先稳人心、再稳生产、后稳经销商,哪怕遭遇货运封锁,也不能自乱阵脚。
就在众人各司其职、准备分头去安排事务的时候,质检部一名员工匆匆跑了过来,神色慌张,脸色很难看。
“林厂长,不好了,出怪事了!”
林晚星眸光微凝:“别急,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今晚夜班例行抽检,我们抽查了刚下线的一批辣酱成品,发现有几罐里面,味道不对劲,口感发苦、还有轻微杂味,跟咱们正常的配方口味完全不一样!”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脸色都是一变。
产品口味出问题?
这可不是小事!
林家食品能立足市场、口碑碾压同行,靠的就是独一无二的配方、稳定绝佳的口感味道。一旦产品口味错乱、品质下滑,老顾客会流失,经销商会退货,多年积累的品牌口碑瞬间就会崩塌。
“批次是哪一批?生产线是哪一条?有没有隔离封存?”林晚星语气立刻严肃起来。
“是今晚夜班刚灌装完工的一批,三号生产线出产,我们发现不对劲,立刻就停了流水线,把整批货品全都隔离封存了,没让流入仓库,也没往外发货。”员工连忙回话,“我们反复抽样尝了好几罐,确实有问题,不是个别罐次品,是整批都带着异样杂味、发苦发涩。”
生产事故,口味异变。
林晚星心底瞬间升起一丝警惕。
白天才遭遇货运拦截,夜里立刻就出产品口味异常,时间太过凑巧,巧合得反常。
是机器故障?配方配比出错?原料混杂?还是……有人故意暗中搞鬼?
“带我去车间,我亲自去看。”林晚星没有多想,立刻迈步往生产车间走去。
一行人快步来到三号生产车间,夜班工人全都一脸紧张地站在一旁,神色惶恐,手足无措。流水线已经停工,机器静静静置,一旁堆放着刚灌装密封好的整批辣酱罐头,整齐码放,却没人敢再动。
质检人员拿出几罐开封的样品,递到林晚星面前。
她先是目视色泽,看起来和正常货品没有区别,看不出异样;再凑近轻嗅,隐约能闻到一丝不协调的杂味,掩盖在酱香之下,不仔细闻很难察觉;再小口尝了一点,舌尖立刻泛起明显的苦涩感,口感发闷,酱香不纯,和一贯的标准口味相差甚远。
确实出了严重问题。
“今晚配料是谁负责?配方称量、下料搅拌是谁经手的?”林晚星目光扫过一众夜班工人,声音平静却带着威严。
众人面面相觑,随后一个中年工人低着头站了出来,神色慌张,语气局促:“林厂长,今晚是我负责配料称量和下料搅拌,我都是按标准配方来的,克数、比例、顺序,一点没敢错,机器也是正常运转,不知道怎么就出问题了……”
他一脸委屈惶恐,不像是刻意撒谎,更像是莫名背了锅。
生产主任皱着眉,仔细检查配料台账、称量记录、机器运行日志,每一项都登记得清清楚楚,配比完全符合标准,没有错漏;机器检修记录也完好,近期刚保养过,不存在故障影响口味的情况。
原料也是统一从隐秘仓库调出的空间良种,品质稳定,不可能出现批量变质、味道异变的问题。
所有外在环节都查不出毛病,偏偏成品口味出了大问题。
太蹊跷了。
林晚星绕着生产线慢慢走了一圈,目光细致扫过操作台、配料桶、搅拌设备、原料放置区,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
她经历过太多商业算计、同行倾轧,太清楚这种毫无征兆、查不出缘由的批量产品事故,十有八九不是失误,而是人为故意搞鬼。
有人暗中在配料里掺了东西,或是调换了辅料,或是在工序里动了手脚,故意破坏产品口味,制造生产事故。
一旦这批货流出去,消费者吃出问题,立刻会引发大面积投诉、退货、口碑崩盘,甚至被人借机举报查封厂子;就算及时封存停工,也能扰乱生产秩序,搞得人心惶惶,让她分心查内鬼、处理事故,无暇应对货运封锁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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