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容珈不喜欢春节。
其实是从小养成的习惯。
每逢春节,都有好心人带着捐赠的物资来福利院探望孩子们,活泼嘴甜的孩子总是能博得更多的关注。
性格孤僻的穆容珈,往往是被遗落的那个。
隔壁床的小瘦子也不讨人喜欢,却经常能吃到香甜的糖果和饼干。
穆容珈观察了几天,发现他整日跟在一个小女孩屁股后,跪下给她穿袜子穿鞋,黏糊糊地陪她玩过家家,私底下还叫她老婆。
小女孩长得玉雪可爱,常常得到院长更多的关爱,拿到额外的零食,她不时会分给小瘦子一些。
小瘦子叼着棒棒糖,得意洋洋地和穆容珈分享道:“我被包养了。”
穆容珈正在看书,没有理他。
小瘦子猜测穆容珈和他一样也是乡巴佬,不知道包养是什么意思,大发慈悲地解释道:“有钱的女人养没钱的男人,男人不用干活就有饭吃,这个就叫包养。”
穆容珈默默背过身。
他讨厌小瘦子跟在小女孩身后那副谄媚的蠢样,对这个话题一点也不感兴趣。
肚子咕噜噜地叫,提醒他已经一整天没吃饭了。
好饿。
窗外的草丛里,有一只野猫在捕猎,叼着新鲜的猎物大快朵颐。
穆容珈目不转睛地看了许久。
院长带着好心人参观的时候,恰好撞见穆容珈,咬开老鼠的皮肉,汲取热乎乎的血液,鲜艳的血喷了满脸。
好心人险些被吓晕,他被关进废弃的厕所里惩罚。
隔着破败的窗,小瘦子扔了颗糖进去。
“你也找个老婆包养你吧!”
才不要。
他不喜欢别人碰他,更别提找老婆了,他是不会结婚的,婚姻就是坟墓。
再后来的春节,是他被穆剑廷领回穆家老宅的那天。
穆家人穿的衣服都是定做的,他一身洗得发旧的衣服,混在光鲜亮丽的穆家人里,格格不入。
像一颗冷硬的石头,混进一堆莹润的珍珠里。
大家投以神色各异的目光,赤裸裸地打量着他,有鄙夷,有探究,有嫌恶。
他若无其事地坐在角落里,拿出一本竞赛题看,沉浸在独自思考的世界里,就不会被别人的眼光打扰。
直到那个被簇拥着的,万众瞩目的小孩,打破了他平静的世界。
小穆洵随手从兜里掏出一个厚实的红包,怜悯地递给他。
“我家还没有做饭,哥哥你先去别人家讨饭吧。”
……
池千真洗漱好出来后,穆容珈已经剥好了一碗橙子。
她喜欢吃橙子,但切开的橙子总是会吃得一手黏糊糊的汁水,穆容珈耐心地一点点剥下硬硬的橙子皮,细心地将橙子掰成花瓣状,连白色的脉络都撕得一干二净。
一碗堆得高高的橙子剥下来,指甲的游离线后退了不少,隐隐作痛。
穆容珈不在乎,这点点痛算什么?他痛并快乐着。
“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池千真神秘兮兮地背手从穆容珈后面跳出来,原本只是随口一说,穆容珈竟真的掏出了一个厚厚的大红包。
“哇塞,不愧是穆董,出手那么大方,那我就不客气啦!”池千真喜滋滋地收下红包,另一只手将礼物盒从身后拿出,“当当当——新年礼物!”
深红色的礼物盒上,缠绕着黑色丝带,穆容珈珍重地接过,不禁手指微颤,小心翼翼地解开。
这是女友第二次送他礼物。
要是沈觅在就好了,他一定会让沈觅录像记录这一美好时刻。
轻轻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条简约的灰色羊绒围巾,旁边是一张对折的信纸,隐约可见笔墨渗透薄薄的纸张。
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他先是拿过那张纸。
他想看看女朋友在信里写了什么。
就在展开信纸的那一瞬,闻音拉着外婆气势汹汹地进来,一把拆开穆容珈和池千真牵在一起的手。
“我们都知道了,你们是假的,以后少占我宝宝的便宜!”
“什么假的?”骤然离开女友温暖柔软的手,穆容珈隐隐动怒,但顾及外婆还在,没有发作。
他现在一看到闻言,就感觉心里有股无名火。
以前就在女友面前说了他不少坏话吧,是有小三瘾吗?毫无边界感,总是一脸蠢样地挤进来打扰他和女友的甜蜜相处,赶不走的哈巴狗。
刚刚趾高气昂地提着一袋子垃圾出去,也不知道在炫耀什么。
臭苍蝇一样。
“千真,这上面写的是真的吗?”外婆颤颤巍巍地递来一张皱巴巴的纸,“这几天,你们都是在演戏?”
“你翻我垃圾了?”池千真一眼就认出那是她刚丢的纸,不可置信地惊呼一声,“你有病啊闻音!脏不脏?”
“你别怪小音,要不是小音,我还不知道这档子事呢。”外婆一看池千真这样,就知道她是默认了纸上写的就是事实,哼了声,“你和小穆分手了,和我说一句就是了,我又不是老顽固,干嘛要麻烦穆先生陪你演戏?”
“对不起嘛外婆,当时情况太复杂,你那么喜欢穆洵,我怕你接受不了。”
演……演戏?
穆容珈迅速看完纸上的内容,整个人透心凉,嘎巴一下心碎了满地。
这么多天的情爱,终究是错付了。
他再也维持不下去表面的平静,眸色阴沉,将池千真带进房间里,“咔嗒”一声锁上门。
“宝宝一直在玩弄我吗?我的第一次都给宝宝了,现在才说是逢场作戏?我不接受。”
分手是两个人的事情,他不会同意的。
池千真不悦地皱眉,面对穆容珈的指控脱口而出:“我什么时候玩过你了?”
说完,她突然想起前阵子的那个梦,刚燃起的怒火蓦然熄灭。
这么说,她确实早在之前就对穆容珈图谋不轨了。
不过穆容珈说的什么话呀,不就是昨天接了个吻吗,初吻就初吻,说得好像夺走了他的清白一样。
她咳了声,清了清嗓子:“我不想保持这种关系了。”
话音刚落,就被冰凉的薄唇强势地堵住嘴。
“不许说。”
池千真被亲得昏头转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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