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裴瑛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萧恪给她安排的地方,竟然是朝廷曾经赐给父亲在城南的将军府邸。
只是裴家并未分府而居,况且父亲长年在外征战,母亲在她五岁时便亡故,自己一直跟随祖父母生活在裴府和北司州,父亲的将军府邸他们父女俩只在多年前开府时短暂地居住过。
离开西州渡口,萧恪的一队亲卫护送着萧恪和裴瑛直奔城南将军府而去。
不过三刻多钟,裴瑛一行便抵达了将军府。
有人提前开门相迎,萧恪直接策马进入了庭院,而后裴瑛的轿撵跟着驱车入内。
萧恪准允裴瑛的四名贴身侍女随侍。
裴瑛在侍女榆芝的搀扶下出了轿撵,那边萧恪也潇洒纵身下马。
二人站定,萧恪这才定睛瞧向身侧的裴瑛。
眼前女子云鬓微乱,肤色雪白如凝脂,蛾眉曼睩,眸似墨玉莹然,琼鼻小巧秀丽,樱唇不点而朱,而她肩头纯白霓裳上那一抹艳丽的红,令她整个人显得清绝而娇艳。
王府书房里有裴家所有人的画像,军师呈上的画像里裴六娘的模样透露着十分柔婉清丽,和此刻繁茂艳丽的女娘很是判若两人。
萧恪若有所思地凝看向她颈间血迹已逐渐凝固的伤口。
方才他并未有丝毫的怜香惜玉,她颈子处的伤口并不算浅,而她这般身娇体贵的女子,竟能生生忍耐住疼痛。
裴瑛自从进入了这处熟悉又略显陌生的府邸,瞧着四面高高的围墙之内繁花似锦的春日庭院,心间涌出一丝失落和不安。
这处将军府和昔日早已大不相同,而且这里也不再会有父亲。
萧恪见她神情恻然,遂即唤来了随侍一旁的女医:“带这位女娘去仔细处理伤口。”
女医应声领命。
裴瑛诧异地看了萧恪一眼。
他竟然事先就备好了女医?
他当真早有谋划今日之事。
又听萧恪问侍女翠翠:“午膳可有备好?”
翠翠:“回王爷,厨房那边可以随时布膳。”
萧恪看向裴瑛:“六娘先去疗伤更衣,本王等你一起用膳。”
裴瑛垂首:“多谢王爷。”她有许多疑惑,但显然并不适合此刻询问。
见萧恪颔首,她这才转身跟着侍女去往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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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出来时,裴瑛已让菖蒲重新梳妆,换了身丁香色交领对襟广袖云纹暗花绮间色衫裙,头上挽了高髻后垂下髾发,清芳如许。
见裴瑛姗姗出得后堂,萧恪便吩咐侍女直接在堂厅的案桌上布菜摆膳。
萧恪抬头浅浅睇了她一眼,看来女医已妥善为她处理过颈子处狭长的伤口,并敷了上好的宫廷药膏,还裹缠了一层束伤的细纱布。
案桌前,裴瑛按规矩坐在了萧恪斜对面,萧恪见她行动不便,示意她的侍女绿竹上前服侍她用膳。
刚经历一番剑悬于顶的生死较量,裴瑛早已饥肠辘辘,暂时也顾不上萧恪的心思筹谋,只专心享用着碗里的饭菜。
既是用膳,萧恪也只徐徐询问裴瑛:“饭菜都是厨子按照王府的日常膳食单子准备的,也不知是否合乎六娘的口味?”
案桌上有数十道菜肴,裴瑛掀起眼皮粗粗一瞧,精致的玉瓷碗盏里都是建康宫廷贵族偏爱的美味佳肴,裴家身为东宁望族,她从小也是锦衣玉食娇养着长大,因此对这些好菜佳肴并不陌生。
而且有趣的是,萧恪说的是王府膳食,并非他自己的口味喜好,再次印证萧恪当真心细谨慎。
裴瑛就着侍女递过来的茶盏抿了口茶:“瑛娘自小在建康出生长大,从小就吃惯了都城饭食,南北口味虽有异,但于瑛娘而言,并非是什么要紧事。”
萧恪感叹:“本王见京都世家贵女都娇惯得很,吃不得一点苦,难得六娘不爱挑剔,还懂得忍耐,倒让本王省下许多心思。”
裴瑛与他目光交错,轻轻摇头后却但笑不语。
萧恪无所谓她答与不答。
二人用完午膳,萧恪领着裴瑛去到了与厅堂一室之隔的茶室。
侍女翠翠已为二人煮好了茶汤,见他二人入内,便立刻退出了茶室。
二人相对而坐。
萧恪亲自动手为裴瑛斟了茶汤:“海陵新近进贡的春日新茶,还请六娘一尝。”
裴瑛端起精美的碧玉细瓷茶杯,浅浅啜饮了两口,“清香扑鼻,齿颊留香,果真是极品香茗。”
萧恪扬眉浅睨,迅速转入正题:“对于今日之事,六娘可有什么话想说?”
裴瑛视线落在他身上,似带着回忆:“如果我没记错,这座府邸应当还属于父亲,朝廷并未收回。”
知晓她方才就有此疑惑,萧恪便同她解释:“六娘放心,这里自然会永远都属于裴将军和你,本王只是暂且借用一段时间而已。”
反正将军府是座空宅,又是朝廷亲赐,萧恪想要占为己用,运作起来轻而易举。
况且萧恪没有将她直接掳走已是万幸。
转瞬间裴瑛便已想通,只是今日之事到底令人难以接受,看着茶壶中沸腾的茶汤,她苦涩一笑:“六娘不明白王爷今日为何要这般明目张胆地前去渡口夺亲?”
萧恪却不以为意:“本王行事向来如此,若不利剑悬胆,又如何雷霆万钧,叫所有人都畏惧胆寒?”
裴瑛想到裴家和东宁各世家,心下十分担忧:“如今世家繁盛,名望甚隆,谢氏更是东宁不可撼动之尊贵所在,王爷如何敢全然不顾,直接当着谢家的面抢婚?东宁世族力量盘根错节,谢氏更是其中佼佼者,王爷难道不惧怕?”
“本王又有何惧?”萧恪垂首饮茶,墨眸却生寒:“难道六娘也深觉东宁世族枝繁叶茂,势力庞大到足可以操控一切?”
这话起势莫名,裴瑛却心下了然。
看来祖父所言果然不假。
圣辉王萧恪与东宁各大望族争锋对峙已久。
而裴氏,在东宁是属于很特殊的存在。
望族在北,重臣东宁。
又由于祖父已多年未涉朝政,三方重要的势力保持着很微妙的平衡。
那么,圣辉王会希望见到裴谢两族联姻成功吗?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难不成萧恪今日夺亲,还有离间分解各世家之目的?
若如她所料,他敢声势浩大地与世家大族较量,那萧恪的图谋不可以不大。
但此间利害并非她裴瑛可以干涉,想至此,裴瑛只轻轻摇头:“王爷应当清楚,谢家主是个很厉害的人,六娘只是在担心今日之事该当如何善了?”
萧恪点头:“谢航确实很有些魄力和手腕,颇有其曾祖父谢相遗风。”
裴瑛紧握着茶杯愁眉不展,大伯父为人处世虽圆融通达,但手段上恐怕不如谢伯父,何况涉及到眼前这尊霹雳修罗,这事定然十分棘手。
她的指尖来回摩挲着杯壁,想了想还是开口问萧恪:“敢问王爷,若我祖父不同意我与王爷的婚事,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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