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纷纷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等候皇帝谕下,只有谢渊仍立于月台灯火阑珊处,遥遥凝望着依偎在他人怀中的裴瑛,心痛到久久不能回神。
而恰在此时,太师王甫趁势再次奏请皇帝为谢渊嘉奖。
皇帝环视座下片刻后便欣然应许,并下谕特许谢渊入尚书省担任尚书郎,官阶虽才六品,但前途可期。
谢渊忙回神跪拜谢恩。
雅集竞赋的结果让在座往来宾客视作美谈,众人都纷纷向谢家道贺,并对谢渊百般期许,更是将筵席的气氛烘托至最热烈处。
裴瑛享用过美食美酒后,颇觉无趣,想要出去透透风。
因不能带侍女进宫,她知会萧恪一声后,便起身寻了大伯母袁梅姿一同暂离了筵席,而后在宫娥的引领下去到了内廷特地为一众宾客准备更衣的偏殿。
二人来到一处亭廊处的石桌上坐下小憩。
袁梅姿与她说,“阿瑛,你差绿竹托伯母做的事,我已有了眉目,再过两日就能将人挑好,等再单独提点规训几日,就给你送到王府去。”
裴瑛不担心这个,“伯母做事哪有不妥帖的时候?我安心等着就是,只是又要劳烦伯母为六娘费心。”
袁梅姿忙摆手:“千万莫要说这些见外的话,你才刚出嫁,王府里除了你贴身的几人,还没用得顺手的人,你第一时间能想到让大伯母为你张罗,我高兴还来及。”
裴瑛便不再多言,同她亲昵挽臂:“伯母对六娘最好了。”
袁梅姿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头,“阿瑛这么好的小女娘,我们不疼你疼谁?”
裴瑛感动,又关切起府中:“伯母,家中可都还好?”
袁梅姿忙说:“阿瑛且放心,家中一切安好,而且自你的婚事顺利解决后,你祖父祖母的精气神也变得愈发饱满不少。”
裴瑛心下一酸,“伯母,烦请您回去跟祖父祖母说一声,六娘现在过得很好,你们切莫再多忧心我。”
听她这么说,袁梅姿不禁欣慰一笑,“你这话想必不假,大伯母方才可是看到你与萧王爷俩小夫妻相处的恩爱模样了,我和你大伯父瞧着可都高兴得紧。”
裴瑛:“……”
其实她已经砸巴出萧恪为何会忽然会同她那般亲昵姿态,还要一反常态地贴身喂她吃酒。
不过是因为谢渊朝她多顾盼了几眼罢了。
见她低头含羞,袁梅姿只笑笑没说话。
新妇脸皮薄,总是这般含羞带怯的。
二人又闲谈了片刻,袁梅姿起身去里间更衣,裴瑛不用,便坐在原地等她。
她难得得拥有片刻静谧的时光。
但有人却要来扫兴。
正当她托着下巴悠悠然地欣赏着天上明月,遥想月桂之上嫦娥仙子的风采时,谢渊却朝她走了过来。
廊檐下宫灯明亮,裴瑛看到来人是谢渊,还径直奔她而来,瞬时警铃大作。
“六妹妹。”谢渊优雅踏上三步台阶,来到她身前。
裴瑛起身刻意同他拉开距离,神色转冷:“谢台郎,如今你我两不相干,又身份有碍,还请不要如此唤我。”
听她疏离唤他新封的官职名,谢渊如水的眸子顿时泛了红,“是啊,如今六妹妹已贵为圣辉王妃,自是尊贵无双,区区一个四哥又算得了什么,你自要与我生分的。”
裴瑛不欲理会他的酸言酸语,转身就要离去。
不想谢渊伸出胳臂拦住她,“六妹妹,四哥有事请教,还且留步。”
裴瑛义正辞严,“谢台郎从小知书达理,应当知道这样于理不合,还请自重。”
谢渊望着她比今夜这皓白月色还晶莹剔透的冷俏脸蛋,温润的眉目满是委屈,“六妹妹为何要这般抗拒我?四哥不过是想要你为我点评斧正方才那首辞赋而已。”
听闻这话,裴瑛不住心神一怔,随即面上漫过一丝痛楚。
裴瑛也通辞赋,前几年她长居北司州时,在与谢渊的书信往来中,经常会特意在信里附上彼此偶然新得的歌辞诗赋,再在下一次通信中鉴赏点评彼此。
那时他们二人身为从幼时便很少分离的未婚夫妻,长久身隔两地不能相见,通过写诗作赋,也算得上是维系彼此还算投契的情意的一种方式。
而谢渊总会在信中甜蜜地与她倾诉,说他俩志趣相投,心有灵犀,生来天生一对。
只是她完全没有料到,像谢渊那样的玉雪贵公子,说话做事总很有欺骗性,而她那时也曾深信不疑,很单纯地相信那便是情投意合。
但现在想来,她只觉十分可笑,也并非没有丝毫委屈。
前年谢渊有次写信给她,他说自己正随谢伯父在豫州游历客居,现在想来,那个时候,他便结识上了豫州那个美人,也即是后来他高调纳进门的妾室。
往往风起于青萍之末。
念及过往,裴瑛仍旧忍不住想要落泪,为自己的遇人不淑,耳目不明。
再看着一派轩然霞举的谢渊,裴瑛只觉眼前之人实在面目可憎。
“谢台郎说笑了,你今夜已显圣于人前,今后有的是人想要品鉴谢台郎笔墨,哪里还轮得到我一个不相干的人评点?”
谢渊没想到她会拒绝自己,“可从前但凡四哥写诗作赋,六妹妹总要点评斧正一二的。”
裴瑛冷笑,“谢台郎好生荒唐,怎好意思在我面前提及从前?”
谢渊面色顿变。
裴瑛只想赶紧脱身,暗暗心想大半刻钟都已过去,大伯母怎么还没出来找她?
“我还有事,谢台郎还请自便。”
谢渊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同她独处,哪里愿意就此离开?
他恳请裴瑛道:“银汉清宵,冰轮倒悬,六妹妹再陪我赏一次花月可好?”
裴瑛自不会答应,见他堵在台阶入口处,她只好绕过他想从一旁的栏杆处跨过去。
却不想刚要抬脚,就被谢渊拽住了手臂,她猝不及防地脚下一个踉跄就跌入了他的臂弯里。
谢渊趁势想要抱紧她,有种失而复得的欣喜,“六妹妹,这些时日四哥想你想到快要发疯。”
裴瑛怒从心起,屈着双臂,双掌生生抵着他的前襟,拼命挣扎着不许他得逞,“谢渊你放肆,再不放开我就要喊人了。”
谢渊却笑,“你喊下试试,若教人看见传到萧恪耳朵里,你准备要如何说得清?”
想到萧恪,裴瑛心下更有些着急,方才谢渊不过是瞧了她两眼,他就那般在意挑衅,若他听到她与前未婚夫私自见面,还不知会发生什么。
“好不要脸。”情急之下,裴瑛跺起脚,重重朝谢渊的脚背踩去。
“啊……”
谢渊吃痛,手上的力道倏而就松了开来,裴瑛遂即灵巧地从他的臂弯里逃脱了出去。
随即起身站定,扬起手就打了他一巴掌,而后警告他道:“谢渊,今夜之事,你胆敢跟任何人说,我绝不饶你。”
而后也不管被她一巴掌打蒙,正火冒金星的谢渊,转身就疾步跑下台阶。
却不想,刚转过亭廊拐角,就瞧见了被如墨夜色笼罩在灯火依稀处的萧恪。
四目相对,裴瑛瞬时面色慌张起来,一颗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
宫宴已散去,裴瑛亦步亦趋地跟在萧恪后面低着头走向宫门口,期间未敢置一语。
渠堰和榆芝一直等在马车旁,远远见到自家两位主子,渠堰就忙驱使马儿迎上萧裴二人。
等马车停在萧恪和裴瑛跟前,萧恪未理会旁人,径直跨步上了马车,裴瑛犹豫了片晌,只能硬着头皮钻进车厢。
不想刚刚坐定,一抬头就堪堪撞上身侧萧恪那双凛若寒霜的眼眸。
秋月夜色里,他整个人看起来异常冷锐刺骨,彷如一把冰霜利刃,此刻正直直戳向她的心口。
裴瑛坐在离他最远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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