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
陈玏智咬着后槽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他狠狠盯着林景如,那目光像是淬了毒的刀子。
“我并无大碍。”
话是对贺孚说的,可那眼神,分明是在说:这事没完。
贺孚在二人之间来回看了一眼,最终望向林景如,斟酌着开口:
“林兄,不如你下场休息片刻?”
他以为这话说得周全,两边各退一步,总好过继续这样僵着。
可他显然还不够了解林景如。
“陈兄这般模样尚且牙咬坚持,更何况我全须全尾的?”林景如神色淡淡,语气平和得像是在陈述事实,“贺兄不必担心,今日这头筹,必是我上舍的。”
林景如也是装糊涂的一把好手,她故意将贺孚的担忧曲解为担心上舍取不了头筹之上,一句话将贺孚的退路堵住。
贺孚如何不知今日之事皆是陈玏智挑起?可眼下两边都不肯退让,他一个队长,能如何?
他下意识将目光落在了在场之中地位最高的骆应枢身上。
骆应枢慢慢骑乘过来,目光在林景如身上转悠了一圈,又很快落在满脸不服的陈玏智身上,也不知怎么想的,直接一锤定音:
“赛场上磕磕碰碰、惊马擦伤,都是常事。诸位既是好手,这点子意外想来也拦不住大家的兴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依我看,趁着时辰还早,继续比就是了。”
说罢,他便招呼着内舍众人各自归位,那语气那姿态,仿佛他才是这场比赛的仲裁。
林景如眼底闪过一丝异样。
头一回没有与他唱反调,默然打马,预备返回自己的防守阵地。
可贺孚等人还愣在原地。
骆应枢转身看来,眉梢微挑:
“怎么?上舍这是不想比了,想直接认输?”
贺孚还在琢磨骆应枢这话究竟是激将还是试探,耳边便又传来那道漫不经心的声音。
此言一出,上舍所有人的目光便若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犹如千斤之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哪怕他现在有心退让,也决计不能退让半步。
“殿下这是哪里的话!”他扯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眼底却掠过一丝厉色,随即转向身侧同窗,扬声大喝,“归位!”
双方再次拉开阵势。
这一次,贺孚索性不再纠结什么战术,也不再理会林景如与陈玏智之间那点暗流。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颗赤球,满心只有一个念头,赶在结束的锣鼓敲响之前,力压内舍,拿下头筹!
骆应枢方才说话的声音,并不算小,林景如尚未走远,自然也是听的清清楚楚。
以她对这位世子的了解,他一时兴起下场参赛,此刻又故意激将贺孚继续,多半是存着什么恶趣味。
她也懒得深究。
只是方才那一击,精准无误地打在陈玏智的马身上,实在不像是“不小心”。
她猜不透他究竟是何用意,索性不管。
无论他有什么目的,都正合她意。对陈玏智的报复,这才刚刚开了个头。
接下来的比赛,从高台望去,简直乱成一锅粥。
陈玏智仍不死心,还想给林景如使绊子,可主动权早已不在他手中。林景如那不要命的打法,逼得他节节败退。
他越是忌惮,便越落下乘。
林景如不急不缓,一次次将球传到陈玏智身前,像逗弄困兽。她并不急于一击致命,而是一记又一记狠球接踵而至,逼得他节节败退。
方才那一番惊吓还未缓过来,他哪里经得住这样折腾?
可林景如仿佛看不见似的。她在进球的间隙,还不忘冷静地将周围的防守引到陈玏智身边,时不时惊一下他的马,激得他眼底的恨意又浓几分。
场面越来越混乱,马蹄声来来去去,陈玏智身下的马愈发烦躁,不断喷着粗气,前蹄抬起又重重落下,反复多次。
局势彻底反转,陈玏智心底的怨恨已经到达了顶峰。
一开始帮着他整治林景如的人,早就弃他而去。但要他向林景如认输,也是不可能的!
眼看着不断向他投来挑衅目光的林景如,陈玏智一咬牙,心底一狠,直接打马追着林景如而去。
林景如静静地望着朝她奔来的男子,眼底闪过一丝冷笑,心知时机到了。
于是飞快转身,追着赤球而去。
她身后跟着的,是紧追不舍的陈玏智。
青红交错的人潮中,一抹靛蓝也悄然跟上了那球的轨迹。
前方队友配合默契,林景如顺利将球拦下。
骆应枢也在这时赶到,正要挥杖抢球——余光却骤然瞥见陈玏智猛地扬起球杖,那目标,根本不是球!
是马!
林景如的马!
他脸色一沉,正要出手。
可林景如像是早有防备,直接夹紧马腹,轻喝一声,在他挥过来的瞬间,一人一马已经跑出数里之外。
见状,骆应枢心中松了一口气,他立即打马追了上去。
一码归一码。
他虽对林景如动了那么一点恻隐之心,却并不代表他会因此放水,让林景如如愿拿到赤球的主动权,最后赢得比赛。
毕竟他说了,现如今二人处于不同阵营,赢家却只有一个。她不想输,他亦然。
骆应枢是打马球的好手,并非是他自己谦虚。不过片刻,他就已经追上了林景如,身子一探,球杖已贴上她的。
正欲夺球,却被她一杖挡回。
骆应枢眉头微皱,手上加了力道。林景如再强,终究不敌他自幼习武的底子。
那球轻而易举便易了主。
林景如飞快抬头看了一眼日头。
时间不多了。
她心下一狠,“驾”了一声,不管不顾地又追了上去。
骆应枢死死地将球控在自己马下,任凭谁也抢不走,包括林景如。
可她死死拦在他身前,让他既无法传球,更遑论射门。
林景如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不惜紧贴在他身侧,任凭马匹疾驰,半步不退。
这样僵持着始终不是个办法,眼看时辰就要到了,林景如深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了一个所有人始料未及的动作——
她猛然侧身,几乎从马背上滑下!半个身子悬空,向惊鸿探去!
骆应枢瞳孔骤缩,下意识猛勒缰绳,马蹄跟着高高扬起。
可就在这一瞬,林景如手杖一挥,硬生生将球拨了出去!
“林景如你不要命了?!”
他吼出声时,后背已沁出冷汗。
方才她那颗脑袋离惊鸿的马蹄不过咫尺,稍有不慎,便是一脚踢碎颅骨的下场!他不知自己哪来的怒气,只是那吼声脱口而出时,连他自己都微微怔了一瞬。
林景如现在一门心思都在赤球之上,仿佛压根没听见骆应枢说了什么。
球刚拨开,她便翻身坐稳,不管不顾地再次冲上前去,接下球后,用尽全身力气猛挥一杖……
赤球破空,踏碎斜阳,直直朝陈玏智飞去!
陈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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