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悯现屋内只余一盏烛火,悯现凭着这微光,眉头紧缩。
姜尚已有月余未出过姜府了,真不知道那时候的自己在干嘛,按照自己的脾性,又怎会耐得住?
东边的合和窗被支起,晚风钻着空隙翻了进来,到处晃悠,连带着那烛火,不停摇曳。
就如同悯现的心一样。
突然门外传出声响,悯现警惕地将字条捏进手心里。
确定无遗漏后,才迈着步子走到门前。外面有灯笼,所以映射出门后人的阴影,很熟悉,是顾遂景。
悯现放心打开,双手推开,就见顾遂景笔直站立,手中还握着个画卷。
“顾将军,这么晚了,所为何事?”
门大方地敞开,顾遂景虚眯着眼,四处打量。
说话的语气也不再坚硬冰冷,而是带着些柔和暖,但吐出的字却不同往常,是那么地不客气。
他直白地要求:“要让我进去。”
说话的语气以及方式,显然让悯现错愕,悯现抿唇点头,侧过身子让路。
而顾遂景却回到了舒适地,大摇大摆闯入,像是鸤鸠鸟要准备鸠占鹊巢。
顾遂景走到了卧室的最中心,转头面向悯现,再度要求道:“要关门。”
悯现挑眉,有些无奈,不过还是听他说的,将门关上了。
又转过来询问顾遂景:“将军,是不是走错房间了。”
顾遂景没有作答,手臂直直地抬起,将手中的画卷递给悯现,并说:“给你。”
悯现一边接过一边疑问道:“给我的?”
“嗯。”
悯现咬唇翻开,从底部往上慢慢入眼,是一张画像,还是一张女子的画像。
悯现越发好奇,眼睛冒起些光,嘴角也越来越扬,直到看见画像女子手中握着个青鸾玉笄。
彻底顿住,她抬起头去看顾遂景。
顾遂景正垂眸紧盯画像。
悯现又继续翻,只是不同于刚刚,现在正抿着下嘴唇,十分警惕,并且速度也变得缓慢,仿佛这样就能让结果有所不同。
悯现的心悬着,呼吸也加重,直到露出全貌时,彻底垂落。
赤红的大袖衫,披上金丝蝴蝶祥云霞帔,又携深青缠枝褙子,就如同天上鸾鸟。
首服更是厚重,一品翟冠,朱红的牡丹正当头,又点上珠翟五枚,配上垂珠花钿,衔接金宝玉石坠,绝代芳华。
是姜尚,这是她及笄时的模样。
那时姜扶摇的及笄宴,可谓是声势浩大,就只一声炮响,就闹响满城人,谈论如瀑布不停歇。
宾客仪仗更是绵延数里,就连皇帝也特赐“御笔赐字”。
姜尚出生时,鸾鹤翱翔盘旋在姜府上空。及笄礼后,又不知从何传起,道姜家独女是鸾鸟的真身,在及笄时还化出了真身,要保南国永世太平。
悯现握住画卷,整个人像是钻进画中了,愣了片刻。
她已经许久没见过自己了,怕是再拖一会,就要彻底忘了。
顾遂景往前走了一步,悯现这才回神。
装作不知道,甚至还打趣道:“这是哪位姑娘,莫不是将军的心上人?”
随即,就听顾遂景沉闷一声:“嗯。”
短短一个气声,就让悯现彻底震楞住。
她脑袋嗡嗡作响,扯出的微笑也僵住,随即想说话,可却卡住,道不出什么。
面颊上拱起的肉一抽一抽。很久很久,这个嗯字,悯现都消化接受不了。
悯现的心开始狂跳,不知为何,她有些慌张。
顾遂景只知她是悯现,却不成想,她也是姜扶摇。
二十年的情谊,她只拿顾遂景当兄长,谁能想到,他心中怀揣着别样的情意。
悯现想装做不在意,就当她是悯现而非姜扶摇,可奈何不了作祟发痒的心。
悯现自然地握拳,拇指敲击着食指的关节,诧异地询问:“将军说什么呢?”
兴许是她幻听,不对,肯定是幻听。
刚刚顾遂景分明没说话。
悯现心中嘀咕着,可下一秒。
直接将悯现心中飘扬的言语给击碎,将她藏在最深处最不愿接受的真相给坐实。
顾遂景吞咽了一下,喉结上下浮动,她看着悯现,然后字字句句,明明白白袒露:“我心悦……她。”
悯现的心很寂静。
她心如死灰地问道:“将军告诉我这些?有何意味?”
顾遂景淡淡道:“我心上有人,我要听你说。”
悯现点头:“然后?”
顾遂景:“你在不在意?”
悯现道:“我与将军只相约一年,只要在这一年期间,将军不做逾越之事,不论心上有谁,都与我无关。”
顾遂景眼眸垂下,轻声道:“我知道了。”
顾遂景又道:“我会让姨娘选个吉日,准备妥帖后,再履行?”
“尽快择选,一切从简便可。”
“嗯。”
话罢,顾遂景擦过悯现的肩,径直往门外走。
悯现背对着,直到听见门吱呀关闭的声音,才总算歇了口气。
而门外,倒放着两个酒罐子,罐口打开,酒还往外流出,一滴一滴坠落在砖缝里。
酒罐子被人踢走,摔到墙壁上,碎成一片一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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悯现寅时才入眠,晨光透过纱帘时,便被闹醒。
乔盼儿风风火火来到悯现屋外,杪秋正在外候着。
乔盼儿捻着帕子,脸上是遮不住的欢喜:“扶桑还在睡。”
杪秋回答:“嗯,小姐一般巳时才醒。”
乔盼儿叫好,声音都扬着雀:“没事,让扶桑安安心心睡着,我在这等着便是。”
悯现在内传出声响,喊了一声杪秋。
悯现更衣后,就被乔盼儿拉去坐着。
握着她的手确认:“扶桑这是同意了?”
悯现猜说的定是婚事,于是不再过问,而是点头。
乔盼儿整个人都扬起,激动万分,她感慨道:“丝南哎,你瞧瞧,真是泉下有灵,松筠有伴了。”
她眼中含泪:“我也总算是可以放下心了,不愧对你们了。”
乔盼儿深呼一口气,将眼泪收了回去,同悯现道:“是个好姑娘。”
她抚摸着悯现的脸:“虽然你已住进顾府,但聘礼定不能少,要让松筠备好,然后我就去请京城中最好的星翁算个良辰吉日……”
乔盼儿说得越来越尽兴,悯现低声拒绝:“乔姨娘,不必如此麻烦,一切从简便好。”
乔盼儿不解,面露担忧:“为何啊?扶桑是怕周边人议论?”
“少些麻烦总是好的。”
乔盼儿叹了一口气:“你与松筠去滁州的这些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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