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听说了吗,宋老太傅去淑珍坊了……”
“啊?不会吧,宋老太傅告老还乡,明日便走了。他去淑珍坊干什么?”
“淑珍夫人可是只要年轻貌美的月季,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谁知道呢,走,瞧瞧去。”
环状的淑珍坊经过五王霍乱,被烧成了废墟。
今日淑珍夫人重整戏台,闻名京城的戏伶青竹再唱一曲,残渣烂木被红绸覆盖,只最中央往日那戏台,面对着京城主街道。
行人纷纷侧目,人越聚越多,渐渐围满了戏台。
周遭嘈杂声不断,两两攀谈了起来。
“你听说了吗,宋老太傅亲自下帖,邀天下书生来此一续,宋老太傅从不以身份压人,如今这般也不知是为何。”
“谁知道呢,他亲孙女现在是公主,谁敢不从他。”
“来了来了!”
众人闻声望去,那熟悉身段,再次咿呀唱了起来。
一曲前程梦,时隔两年,恍如隔世,这些时日的内乱与鲜血,让他们不禁感慨万千,潸然泪下。
一曲落幕,青竹萧条的身子再次被推在地上,四个戏子嘲笑之后便拂袖离开。
戏曲本应在此结束,众人纷纷起身。
却不料狂风吹过戏台,卷起红绸铺天盖地朝着台上人覆去,等他们慌乱扯下,台上已是另一番天地。
白绸迎风狂舞,白茫茫一片,显得被燃烧的断柱残根愈加狰狞。
躺地上的青衫已经变了模样,等他爬起,众人看清面容不禁哄堂大笑。
“宋老太傅什么时候有这爱好了?”
“这把老骨头颤颤巍巍也能唱得了戏么?”
“好歹也是个读书人,如此真是不堪入目!”
不管底下众人是何想法,台上戏曲再次开腔。
宋老太傅一袭朱红女子喜服,迈着滑稽的步伐,不顾台下的嘲笑声,看着白绸背后的影子,有模有样地学了起来。
随着戏曲推进,台下嘲笑声渐渐停止,观众的面容逐渐凝重。
只见那撂事离去的四位戏人再次被推到舞台中央,白绸背后一只只大手阻止着想要离去的戏人。
台下人纷纷叫好。
一袭红嫁衣披在宋老太傅佝偻的身躯上,狂风之下越见悲骨,只见他抬手挥下盖头,五爪成勾朝着其中一个戏人攻去。
那戏人一惊,相互对视一眼,抬手轻捏八字胡,抬袖遮面,再放下戏袍已经换了模样。
五爪金龙纹。
飞鹤祥云纹。
虎啸山岭纹。
牡丹国色纹。
只见那几个戏人一改心虚慌乱的面容,纷纷昂首挺胸,迈出四方步,抬起左脚高至头顶,再用力落下。
四人再次围绕红嫁衣站定,其中一人手持笏板,洋洋得意俯视着地上狼狈的人影。
他高抬笏板,用力掷下,笏板落地应声而裂。
戏人轮转,三军虎符、牡丹如意,纷纷砸在红嫁衣身上。
他挣扎,被推倒,再次挣扎,直到那龙纹玉玺落下,压得他趴地悲鸣不止。
四戏人环顾一周,白绸后已没了那一双双大手,他们抚须仰头大笑。
台下众人纷纷怒目而视,却是怒不敢言。
宋老太傅抬手指着四人,唇瓣不停颤抖,最终一声悲鸣长啸,从斑白的发间拔下石榴挂枝簪,高举着手,视死如归。
四戏人一惊,连忙退后,其中一人眼珠一转,奸笑几声,快步踩在那鲜红如血的嫁衣上。
宋老太傅绊倒不起,连连痛呼,枯若树皮的手指向那掉落的簪子够去,被一人抬脚踩在手背上。
四戏人奸笑,见他无力抵抗,纷纷开始撩起下袍。
“畜生!”
一语惊起梦中人,台下众人回过味来,纷纷握拳高举,群情义愤填膺。
随着声音越来越大,狂风骤雨间白绸飞扬,再次落下时,一柄柄利刃高高举起。
众人只见眼前寒光一闪,四戏人横陈戏台,白绸上鲜血如墨洋洋洒洒,点点落红。
一曲毕。
众人沉默良久,随后便是雷鸣般的痛快高呼。
宋老太傅老泪纵横挣扎起身,高举手中石榴簪,怒砸在地!
他五爪攥着身上的喜鹊登枝的喜袍,用力撕下,怒砸在地!
他抬脚,拔下那镶珠绣花鞋,怒砸在地!
他抬手遥遥望向台下众人,一袭白衣,两袖清风。
“我宋铭一生自认无愧于皇家,无愧于黎明百姓,无愧于万千学子,唯独愧对我爱女。”
“我教她夫纲伦常,教她三从四德,唯独……唯独没有教过她握刀面对不公。”
“我无用,才让我爱女惨死多年不得伸冤!”
“今日披我爱女嫁衣,博君一笑。来日,望万千父母莫要步我后尘,莫让我爱女悲剧重演,莫让歹徒逍遥法外!”
众人齐齐洒泪高呼,震古烁今。
程鸢看着这一幕,眼含热泪,“这是你们早就安排好的?”
段琅扶她下车,“每个人都有他要做的事情,不过今日恰巧碰到了一起。”
程鸢看着囚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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