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城,临滨城脚下。
迟载的脚第一次踏足这里。
这里昏暗,潮湿,脏乱,从陆势区排水系统排出的脏水渗到地下城去,一脚一个泥坑。
迟载一身素白,竟也被沾染了泥污。
他皱眉环顾四周,始终沉默着。
夜箔彩,在秦的主座上。
看着周围具备浓厚东方特色的装饰,迟载的脸越来越冷。
他被弄脏的皮靴已被换掉。
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
斯诺克见迟载这个样子,没敢将艾知只身闯入夜箔彩救秦的事情说出来,只说艾知是为了完成黑党交给她的任务。
“你是说又让小姐跑掉了?”迟载扫了斯诺克一眼。
迎上迟载压迫性的眸子,斯诺克紧张地吞了一口口水,硬着头皮走上前汇报情况。
“……我的机械兵正在全力搜查艾知小姐的下落,但我敢肯定小姐并未走远。小姐没有身份,所以——”
“所以还是没拦住她。”迟载道。
迟载的眼神冰冷如刀,睥睨的神情高贵不可攀。
自从夺权后成为首辅大臣,迟载就以雷霆手段整肃第二区上下风气。
他杀伐果决,出手狠辣,直击要害,手段要比老首辅大臣迟恩更为凌厉。
整个第二区的官员和贵族们没有一人敢忤逆。
斯诺克扑通一声双手抱拳,单膝跪地,声音发颤:“属下定当竭尽全力找到小姐,带小姐回到大人身边。”
惶恐下,斯诺克脑子飞速运转,他突然想到了茨时,这个黑党一把手的义弟。何不现在就将这人推出来。
“大人,属下有个人要引荐,据他们所说,他们曾与小姐是黑党同僚。”
迟载微微颔首,斯诺克赶紧叫人把茨时给带进来。
茨时一见到迟载,也跟斯诺克一样,扑通跪倒在地。
“茨时参见大人,愿大人身体安康,鸿运当头,吉星高照!”
茨时呆头呆脑的样子让迟载看着生厌,他撇头看斯诺克。
斯诺克立刻会意:“听说你是艾知小姐的上司?”
“是是是……啊不对不对,”茨时连连摇头,“许云声是阿知……阿呸……艾……艾知小姐的上司。”
斯诺克一脚踹到茨时肩膀上,踹得茨时头撞地。
“好好说,什么不对不对的,说清楚!大人面前,不允许有任何谎话。”
茨时连连点头,又偷瞄了上头人一眼。
只见这位传说中的首辅大臣眉眼冷峻,眼神厉得他直打哆嗦。
也不知道阿辛来跑哪儿去了,偏偏这个时候不在。
不过不在也好,到时候加官晋爵可就只有他茨时的份了。
察觉到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茨时赶忙低下头,老老实实跪着。
阿知?
为了不让他找到自己,还换了个名字在这种地方讨生活。
真行。
迟载瞥了一眼茨时:“许云声是你们黑党首领?”
“是!许云声就是黑党最大的首领。地下城所有违背您旨意的,都是许云声授意的。他还许诺艾知小姐夺我的权,当黑党二把手呢。”
茨时喋喋不休,将自己是许云声义弟的事推卸得一干二净。
迟载头一回正视茨时,看得茨时心又虚了。
迟载道:“你说得很好,艾知的确违抗了一项很重要的命令。所以我这次需要把艾知带回去。你可以多说一点她跟许云声的事情,让我了解些情况。”
茨时本以为按斯诺克所说,阿知是首辅大人苦苦寻找的未婚妻。
但看迟载这态度,明显就是艾知红杏出墙,不好意思面对大人,私自出逃。大人宽宏大量五年后才找她问罪。
茨时立刻自信起来:“属下句句属实,绝对不敢有半点欺瞒大人的谎话。”
继续添油加醋将自己违抗许云声命令的一些事全都推到许云声和艾知头上。
“艾知小姐与许云声一起欺压地下城百姓,搅得地下城百姓苦不堪言。”
“她还跟许云声一起建花馆,搜刮民脂民膏,扩充自己的私库!”
迟载站起身。
斯诺克赶忙站直身子,跟在迟载后面。
茨时仍在装模作样倒苦水:“艾知小姐伪造身份潜伏在黑党,一天到晚助纣为虐。大人,您这次必须要抓住艾知和许云声,好好惩治他们啊。”
哪料迟载对这些全不感兴趣。
“艾知是什么时候加入黑党的?”
“大概在五年前,许云声亲自把她带到大家伙面前认个脸熟。当时她还怯生生的,哪晓得这几年跟着许云声学坏不少,坑蒙拐骗,欺负同党。”
茨时变本加厉:“我听说啊,艾知这个小狐狸精实际跟许云声有一腿。不然这五年时间,这小妮子怎么能晋升这么快呢。”
“砰”的一声,一脚踢来,茨时被迟载踹飞好几米。
接连一天,茨时被人踹飞好几次,肩膀几乎要断了。
“斯诺克。”迟载压抑着怒意,语气似乎有些变调,“把这个满口胡言的家伙关进禁闭室,军法伺候。”
斯诺克低头:“是!”
然后迟载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茨时又怕又惊,看着朝自己步步逼近的斯诺克,恐慌到了极点。
“大……大人……饶命啊……小的做错了什么,大人这么生气……小的冤枉啊……”
斯诺克蹲下来,看着连连后退的茨时,一把揪住他的短毛。
语气可惜:“艾知小姐不是谁都能诋毁的。下次——哦,下辈子,记得说谎提前打草稿哈。”
“砰”一记沉闷小声的枪音从茨时胸口传来。
看向茨时惊讶的眼睛,斯诺克阴险地笑了笑:“小子,艾知小姐是大人的死穴,说什么不好,造小姐的谣。杀你十次都不够的。”
茨时瞪着那双眼睛,心不甘似的死了。
斯诺克随意地瞥了茨时一眼,一个响指,一直隐身的机械佣兵走出来。
他恭敬地向斯诺克行礼。
“告诉大人,茨时受不了禁闭室的苦,自杀身亡,已经派人把他送去火化了。黑党还有其他余孽,会尽快一网打尽。”
“另外,加大马力,不遗余力寻找艾知小姐下落。记住,不许伤她,其余人直接射杀。”
斯诺克瞅了眼降音激光枪的枪口,吹了一下压根不存在的灰,余光扫了一眼死不瞑目的斯诺克。
不屑一笑。
女人建花馆,简直是笑话。
斯诺克直直踩过尸首,背着手悠闲离开了。
首辅营帐内,迟载摩挲着他送给艾知的帕拉伊巴项链,神色深沉。
营帐外传来通报声,得到迟载许可后,斯诺克身后跟着一个机械佣兵一同走进来。
斯诺克小心观察着迟载的脸色,小心翼翼道:“大人……那个茨时的事情……”
大拇指擦了擦宝石切割规则的表面,珍视地像是抚摸爱人的脸庞。
这条帕拉伊巴珍珠宝石项链是艾知十八岁的生日礼物。
她走时什么都没拿走,却将迟载的心彻底带走了。
“不用说了,这种出卖上级的,死就死了。”
斯诺克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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