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椿是一个后知后觉的人,迟钝和内向让她意识总是慢半拍,再加之家庭的全方位保护,她压根察觉不出那些超出正常关系的不对劲。
从大学城吃完饭回来,也不过下午五点左右。祝椿怀里抱着沈梦泽给自己的护肤品,将手上提着的伞随手扔在门口沿边,推开半掩着的寝室门时和正准备出去拿快递的李京度来了个面对面。
李京度见她这么早回来,表情震惊,然则下意识脱口而出的却是:“故意和我同一时间推门,暗恋我?”
祝椿翻了一个白眼,走进去,语气极其随意:“对啊,暗恋你。”
暗恋这个词快被她们这群大学生玩坏了。
李京度笑了几声,便出门拿快递去了。
祝椿放轻脚步走到自己座位前。
她将沈梦泽送给自己的护肤品拿出来,摆在桌子上,随手扯下一张卫生纸擦干净手机镜头,酷酷拍了几张照片。
她和沈梦泽每次见面都会给对方带东西,她喜欢吃零食,就给沈梦泽送零食,每次送完,祝椿都觉得自己桌面干净了很多,沈梦泽注重化妆和护肤,买的护肤品质量都比较好,所以她经常充当护肤使者。
在寝室睡了一下午的阮橘见祝椿回来,起身下床,看着满脸兴奋拆东西的祝椿,有些犹豫地喊她名字:“椿。”
祝椿:“啊?”
刷学习通课件的孟千行闻言,放下鼠标,扭头看过去。
阮橘站在寝室道路中央,抿了好几次唇,最终决定直接点破她的观点:“你觉不觉得陈长景对你有些不一样?”
很不一样。
前一年阮橘参加pu活动的时候见过场下的陈长景,他被几个朋友围着恭喜,明明是一副欢喜的场面,陈长景的表情却很淡,最吸人的眼睛也像静止的河川,平缓幽静,看得久了甚至会觉得有些瘆人。
说不出来的感觉,孤僻吗?又不像,像刻意的离群。
陈长景给她的印象一直都不是那天晚上护着祝椿的模样。
阮橘一脸严肃地看向祝椿。
祝椿一惊,显然有些不在状态,她从座位上跳起来,圆眼一弯,反手捂住张大的嘴巴,眼眸含光地看向阮橘。
阮橘感慨颇多,眼神鼓励地看着她。
下一秒,祝椿傻笑开口:“你也觉得我们现在其实算朋友了?”
阮橘闻言一愣,唇部不断抽搐,手部在嘴边反复做着动作,最终无奈地回头求助孟千行。
不是?她没招了。
她承认祝椿这个人的脑回路比古代汉语难懂。
孟千行见此充当阮橘版《说文解字》,用最不绕弯子最直白的话点醒祝椿:“她的意思是,你有没有觉得陈长景喜欢你?”
还是孟千行懂我。
阮橘满意地笑着扭头看向祝椿,站着太累,她将椅子捞过来大马金刀一坐。
祝椿彻底愣在原地。
陈长景喜欢她?
这句话太怪了,怪到在她心里掀过一阵酸涩不适的感觉。她拧起眉头,下意识反驳:“不可能。”
阮橘接着追问:“为什么?”
祝椿震惊:“他为什么喜欢我都是一个问题啊。”
说完这句话,祝椿非常肯定地点了点头。虽然她平时比较臭屁,经常和朋友说“你暗恋我”,但这些都是开玩笑啊。
陌生人怎么可能突然喜欢上她啊。短短几天的相处,不对,是她单方面略带骚扰性质的相处。在这种情况下,陈长景喜欢上自己,祝椿都要怀疑陈长景是不是一个M了。
不对,不对,全都不对。
祝椿咽下唾液,听着她们的推理莫名有些心慌,她将此刻心脏的不规律跳动归结于害怕,一种不安未知的害怕。
阮橘见她这样,无奈看向孟千行,见孟千行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便继续回头战斗:“为什么不能喜欢你啊。”
祝椿:“我们也就认识几天啊。”
阮橘抬高音量:“现实又不是小说啊,不需要生离死别的刻骨铭心来反复确认喜欢啊。”
见祝椿怔愣,她继续输出:“也许就一秒钟,一个光束打下的一秒钟,又或许四目相对的一瞬间,这些都可以喜欢上啊。”
“喜欢就是突然爆发的。”
生活是流动的河流,不是需要人们揣度的死文字。不需要长篇大论解释一个现象,人们附加给文字的魅力都是自我意识的投射,故此现实生活中的感受都无需充足的理论支持。
开心就是开心,难过就是难过,喜欢就是喜欢,无需论证即存在。
祝椿抿唇还是摇头:“可是我好像没什么值得他喜欢的闪光点。”
她没有任何上进心,上大学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开心,不纠结任何关于未来发展的事情,一切麻烦事都抛诸脑后,她仿佛就是一个依赖父母永远长不大的小孩。
下意识的反驳还在继续,祝椿还是无法信服她们得出的荒唐结论。
祝椿说罢,寝室内安静了一刹那,窗外宿管阿姨的对话声飘进来,坐在座位上没有说话的孟千行被这安静吸引,她心里的石头落地,笑着抬头看向站在中央颇有些不知所措的祝椿。
孟千行目光柔和,说的话却清晰有力:“可我觉得你就是很值得啊,你就像一颗绿意盎然的小草。我痛经拜托你替我买饭,你会专门爬楼梯去三楼买我经常吃的鸭腿饭,我去医院看身体,你会陪我一起去,我六级没过心情不好,你也能察觉到提出去杨湖公园逛逛,你借我东西用,用完后一定会放在原位,去外面买水果回来会给我们品尝,就在刚刚,你进门和京度打趣,看见我在看课件后,往里走的动作都轻了不少。”
克服社恐属性,去帮助她,这很伟大。
祝椿就像一株细心对待所有人的小草,即使无人注意也能茁壮成长。
孟千行夸完她,祝椿感性地当即泪洒现场,跑过去抱着孟千行亲了好几下。
真是的,这人说话怎么这么感人?真是的!
祝椿眼睛泛着泪花给窝在椅子里笑个不停的孟千行好几下情意绵绵拳。她们两个在闹,阮橘还在旁边补话:“太感动了,太感动了,明年《十大感动中国人物》没有孟千行,我不服。”
话音落地,打闹的两个人停下动作,齐齐回头看向阮橘。
阮橘做了个鬼脸,也掩面假哭起来。
不过哭得比笑得难听。
祝椿:“……”
孟千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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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阮橘语重心长地再次点拨:“反正你们关系按照这样发展下去肯定不对劲。”
“如果陈长景对每一个学妹都这样。”阮橘撇嘴,拍着她肩,拉长语调:“这只能证明他这个人不对劲。”
“心理反差极大的人不要靠近,现实不是小说,请不要妄图拯救失足青年。”
祝椿脑袋懵懵的听完她的一席话,老实回到座位,捞起手机给妈妈祝琳打电话。
遇见问题找妈妈肯定没错。
电话被接通后,祝椿手忙脚乱地戴上耳机,离开寝室,跑到外面晾衣服的地方,在桃树下蹲下。
“妈~”
祝琳大概在忙什么,耳机那头传来纸张翻阅的声音:“怎么了宝宝?”
祝椿一听到祝琳的声音就想哭,她委屈地撇撇嘴,闷闷开口:“妈妈,怎么才可以确认对方喜欢自己啊?”
祝琳那边动作停下,发出好奇声音:“哈?”
祝椿撇嘴,手尴尬地玩着石头缝里的草,她不说话了。
过了片刻,祝琳笑了几声,似乎去了更宽阔的地方,声音不再压着:“你喜欢对方,就能确认对方喜欢你。”
祝椿玩草动作停下,拧眉思考这句话的意思。
最后祝椿缴械投降,嘟嘴撒娇:“妈~我听不懂欸。”
祝琳笑:“我们家祝椿这么好,被人喜欢不是很正常吗?”
祝琳继续补话:“揣度别人心思很累的,我们宝宝不必这样,如果你不喜欢他就没有必要去确认他是否喜欢你,因为我们本就无需对他人的喜欢负责,但如果你喜欢他,不用任何指导,你一定可以察觉出他是否喜欢你。”
祝琳很了解自己孩子,她有爱人的能力,她会感知到一切的。
会爱人,就意味着可以看出对方是否爱自己。
祝椿似懂非懂地点头说嗯,之后母女俩又瞎扯了一堆话。
祝椿要挂断电话的时候,祝琳突然反应回来笑着打趣自己女儿:“他是那个忧郁青年吗?”
祝椿闻言,面无表情地直接按下挂断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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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和自己的情感问题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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