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为什么非要否定自己?
祝椿坐在椅子上缓了口气,拽开椅子,起身站在他面前,女生眼神澈亮,带着一丝坚决的反对:“你为什么那样说?”
她眼神过于正义,让陈长景下意识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话一样。
她从小在蜜罐里长大,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以往记忆中最痛苦的大概就是高中三年,不过,一切都过去了啊。
一切都结束了。
保持开心的唯一秘诀就是忘记过去和以后。
陈长景后退一步,平静地开口:“我为什么不能那样说?”
陈长景低头看炸毛的她,莫名其妙感到一阵烦躁。
会议室的白色长条亮灯有些晃眼,祝椿眼睛一眯,内心吐槽大下午开什么灯呢?晃得她眼睛有点酸,有点想落泪。
她拒绝承认她是因为陈长景这样冷淡的态度不好意思才想哭的。
内向社恐的人就这样,内心要说的话如海浪般波涛汹涌,说出口的话却总是随意至极。不想接受反驳,不想看见陌生人那双凌厉的眼睛。
祝椿抽了一下鼻子,一鼓作气:“因为你很优秀啊。”
陈长景身体一顿,这句没有任何装饰的夸奖如狂风般向他袭来,他站在风中摇摇欲坠不知所措。
祝椿咬牙继续:“抛开其他不说,你能上舒大就证明你学习很厉害。”
祝椿内心也给高中努力的自己点了赞,“你一边学习一边竞赛一边搞部门活动,三边主义啊!”说了一堆话,祝椿语气开始夸张起来:“每一项都很厉害啊,你的成绩就是超级亮眼啊。”
祝椿抬手,手指不断启合,为陈长景放了一场没有烟味的手花。
她用肯定的语气说出最后一句话:“你真的很优秀的!”
所以请不要随随便便否定自己,否定自己的努力。
一番演讲结束,会议室两人面面相觑陷入死寂一般的安静。两个人站着,陈长景高她一头,晃眼的白炽灯从他硬挺的肩部流下来,祝椿眼睛流进亮光,她整个人被覆盖在他身前的片面阴影中,熟悉的清香环来,祝椿闭眼后撤两步。
女生一整个脸颊爆红,祝椿内心暗骂自己到底在干什么?上演讲与口才没过瘾还是上教育学犯的恶心不够?
莫名其妙地冲陈长景进行了一番热情澎湃的演讲。
鱼离开水会痛苦的反复扑腾,直至死亡。
祝椿已经扑腾过了,她要死啦!
她再也忍不住的抬手覆盖住自己热的不行的脸,磕磕绊绊地开口:“对不起……”
我不应该冲你说教。
对不起这三个字刚冒出来,雨开始下。
陈长景抿唇打断:“不用对不起。”
啊……
啊!?
雨停了,夏季傍晚的雨突然停了。
祝椿盖住眼的手移开一点,亮晶晶的眼睛从小缝里看陈长景。
陈长景大概是见她这副模样太过于滑稽,喉咙溢出一声轻轻的笑意,不过片刻的笑意转眼即逝,他一如既往地淡淡出声:“我说不用说道歉。”说完这句话,他顿了一下看她,认真开口:“谢谢你的开解。”
谢谢……你的开解?!
祝椿一惊,唰的一下直接将覆在脸上的手放下。
没有阻挡物,两个人直白的对视。
她还站着,眼神震惊含着亮光,嘴角咧着笑,不断深呼吸。
第一次,第一次,她第一次面对热情过后的时刻,在陈长景开口前尴尬后悔的空虚感将她塞满,她后悔一时外向的说话,他开口说话后,她陡然发觉原来一切事情都和她预想的不一样,她不会被对方的情绪覆盖,她没有那种无处可逃的慌乱感。
完全颠覆的情感获得。
这是祝椿第一次心安理得的做好事。
她发觉还不错,她回头要昭告天下!
流动的空气从两人之间穿过,鼓动的心跳声慢慢消失,从祝椿耳际旁消散,她瞟他,语气中尽是抑制不住的兴奋:“真的吗?你刚刚真的不觉得我冒犯你吗?”
陈长景摇头。
没有……
那一页的小说冒犯。
祝椿激动的差点原地蹦起来,原地握拳摇摆给自己加油。
她两只手上都戴着红绳,左手还叠戴着五颜六色的水晶手串,抬手握拳的时候手串顺着光滑的肌肤往下滑,不断叮当作响搅得陈长景的太阳穴有点痛。
陈长景站在原地,眼底不断收录着祝椿的小动作,内心一圈一圈的泛起涟漪。他第一次感慨语言的魅力,就是祝椿毫不吝啬地夸赞自己的刚刚。
她说话直白,像横冲直撞的小鹿。
没有修饰词的夸赞,简单朴实的语言。这让陈长景第一次get语言的魅力,第一次这么直观地感受到语言的力量,字节落下,他心里翻起骇浪。
祝椿激动过后,缓过神抬头开口:“所以…你现在觉得和我做朋友怎么样?”
交个朋友呗!祝椿眼底明显的渴望被陈长景捕捉。
很奇怪的感觉,陈长景描述不出来。
按理讲他应该直接拒绝,但他这次没有按理,他只是低头向祝椿提了一个问题,一个反复困扰他的问题。
落笔千钧,开口慎思。
他果断开口:“苦难是文学的沃土,那之后呢?”
那用尽苦难创作之后呢?
迎接给我的又该是什么呢?文学似乎并没有将我拉出苦难的能力。
我又应该怎么办呢?
问题落地,陈长景恢复正常。
祝椿抬眸看他,彻底呆住。
.
那之后呢?
那之后祝椿被孟千行和阮橘拉去参加了文法学院的运动会方阵。呲牙咧嘴的祝椿被她们两个拖到西操,进行第一次训练。
参加这种活动的原因很简单——pu分。
下午从东操回来后,祝椿的大脑一直被那四个字环绕!三D环绕左右耳来回攻击。
那之后呢?那之后呢?
祝椿无奈抬手捂住耳朵,有些绝望地想:“不是?她怎么知道那之后呢?”现实课题不是卷面问题,没有胡编乱造和长篇大段的义务。
但其实……
祝椿看了眼自己的队伍,发现自己站得偏后,便挪着小碎步靠近孟千行和阮橘。
她潜意识里觉得这就是一个宝藏盒子,一个能与陈长景关系更进一步的宝藏盒子。只要她说出让他满意的答案,他们的关系就能进一步,她就能和他做朋友,她和她心心念念的小说就能进好几步。
想到这里的祝椿忍不住偷笑起来。
站在她旁边的孟千行抿唇看了她几眼,抬手戳了戳身旁的阮橘。阮橘抬头,关掉手机,下意识抬头四处看,在确保没有人看她后,拧眉看孟千行。
孟千行抬手请她看祝椿。
阮橘:“……”
孩子总是莫名其妙的笑怎么办?
小葵花包治这个吗?
小什么花都不治这个,阮橘垫脚看了眼前面围成一团不知道在磨叽什么的文体部,然后清咳一声朝祝椿开口:“椿。”
“啊?”
阮橘笑得不怀好意。
祝椿顿感不妙。
阮橘:“五一之前要交《郑伯克段于鄢》背诵哦。”
不是简单背诵,是学习通要上传闭眼背诵视频。
祝椿脸一拉。
阮橘添油加醋:“朋友不要真的郑伯克段于鄢哦~”
她们全寝室都很关心祝椿小朋友的学习情况。就差她一个人没背下来,每天还哼次哼次很开心。也不是她们非要督促她,实在是这篇课文很重要,老师上课多次强调是期末会考的篇目。
祝椿撇嘴错开视线,看向路灯明亮的网球场,淡淡反驳:“才不会,我才不会abandon。”
她明天去参加篮球比赛的时候,一定会拿着抄写的纸张背诵的。
不是不拿书,也不是书重,主要是书上大部分字她似乎都不认识。
.
“喂!你打球打疯了?”
周延冲对面的陈长景吼了一句,扔下球拍,再次转身去捡球。
一旁坐在椅子上休息的沉寂肘击言质文,言质文手一抖,水杯里的水滑落到身上。他无语叹气,情绪非常稳定的将水杯放在地上,掏出纸巾擦干净,一系列动作完成后,他才不紧不慢地扭头看沉寂。
沉寂一点没注意到那些琐碎事件,直接开口:“你们最近压力大吗?”
他怎么觉得他这个发小怪怪的呢?
他和陈长景不在一个学校,不过在一个大学城内,所以有事没事都会来找陈长景,逗他的猫,和他的室友一起“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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