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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艳惊四座

小说:

长门之臣

作者:

小鱼观音

分类:

现代言情

今夜的冯邑淮秾丽明艳,静谧的湖蓝色曲裾勾出匀亭的骨肉,增一分而多,减一分则缺,三千鸦发光可鉴人,皮肤淡如白雪,压得在座贵女尽失颜色。

燕王看见那一张绝色面容,身子不自觉微微坐直,眼底生出几分兴味。

荀兆麟附耳,“回燕王,此乃冯谊之女。”

燕王似笑非笑:“早就听闻此女伶牙俐齿,叫崔汴都讨不到便宜,原来就是她。”

“就是那人的姊妹?”章蕴之问了一句。她更关心冯家先前那个未过大礼的皇后,早在今日宴席前就着人指给她瞧过,她当时还心有不屑。

所谓宛陵第一姝也不过如此,不比望都美人如云。没想到,真论样貌,跟前这个才是顶顶出色的。

荀娆光还陷在震惊中,才回过神,赶紧答道:“正是。”

她沉沉地盯着来人,“冯邑淮,我叫的,可不是你。”

冯邑淮唇角噙着浅浅笑意,语调慵懒从容:“哦?许是邑淮坐得太远听错了。方才女公子唤的,不是最善抚琴之人么。秉蓁的琴艺多由我点拨。既然要为燕王、王女献艺,理当由我来更为妥当。”

旋即话锋一转,“但,如果女公子并非想让燕王与王女听琴,而是想故意予我妹妹难堪,我再唤她上来便是。”

荀娆光被这么一架,面上顿时青了,慌忙朝着燕王同章蕴之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章蕴之莫名不喜太聪明的女人,尤其是漂亮的聪明女人,加上又和冯秉蓁有关,便颐指气使地打断二人:“既然要献艺,那便去吧。”

她指的正是琴师邹茴的位置,伎人们顿时面面相觑。

勋贵人家召他们这些奴籍贱籍的伎人来奏乐助兴是常事,席上也常有高门大户的女郎或是惊才绝艳的公子要演奏的,他们便要照着规矩撤下,连带着琴、琵琶这些乐器也要另启一套,以彰显上下有别。便要合奏,也要换家世清白的家姬出来,总之,让清白女郎与他们合坐一处是从没出现过的情况。

这是明摆的羞辱。

冯秉蓁按捺不住,上前道:“还是我来弹奏吧。”

荀娆光立刻出言讥讽:“你阿姊尚且未开口,哪里轮得到你出头。往日你父亲风光的时候,也不见你这般急着讨好。”

冯秉蓁面颊涨得通红,窘迫地立在原地。

冯邑淮上前一步,挡在妹妹身前,轻声道:“秉蓁,你先回去。”

冯秉蓁低着头退了回去。

冯邑淮笑意盈盈地望向燕王:“燕王今日驾临,愿赏光听邑淮弹一曲,邑淮便听燕王示下,燕王要听什么,邑淮便弹什么。”

这话当中的投诚意味很明了,荀娆光嗤笑一番,她算是看明白了,冯家黔驴技穷,是想攀上燕王这棵大树了。

燕王只笑:“高山流水听不懂,美人配琴却看得明白。女公子自便吧。”

他当然知道冯邑淮是什么意思,只是眼下冯家身份尴尬,他虽心旌荡漾,也不得不顾及不良影响,免得惹得一身骚。

冯邑淮敛衣,在琴案前坐定。

第一个音便颤颤巍巍地在万众期待中落下。

她指尖一拨,琴弦便活了似的,追逐着她的芊芊玉指,琴音袅袅,似江畔垂柳,缠绵悱恻,生了风一般徐徐地探入人心间,叫人忘了烦忧,只记得琴音里的波涛与晚风中的莺啼。

随着她渐沉的手腕,指法陡然转急,弦上竟隐隐生出金戈之意,再不见寻常闺秀的宛转秀致,其音翏翏然,如金石相扣,鸾凤和鸣。

太守府也算几进几出,门廊迂回,假山相叠,琳琅乐声却散得很远。

院外,一行人正朝廊下走来。

“这琴音当真不赖,冯骞老儿将这府邸砌得富丽堂皇,连乐人都养得最好的一批,生活如此滋润,难怪他掂量不清自己几斤几两了。”

齐王世子章珞同章珩隔不了几岁,与章珩一贯亲厚,才从涟亭收兵回来,听完这一阵琴音,不免啧啧称奇。

身旁章道娘笑话他:“你一向舞枪弄棒,能分出什么好赖来?”

章珞知道妹妹在呛自己,嚷嚷起来:“难道不是吗?你让陛下评评,这琴弹的,是不是连宫里的乐师也比不过?”

章珩站在阴影之中住了脚。前方点着灯,清清楚楚地映照出里头的情形。

冯邑淮正按住琴弦收了最后一个音,灯火摇曳下,她薄薄的脊背挺得笔直,手臂舒展如鹤。

章道娘尚未收住话头,笑嘻嘻道:“人常说,字如其人,其实琴棋书画,每一样都看得出主人的为人处世。这乐人的确有功底,柔而不媚,舒缓坚韧,母妃素来爱琴,到时我将她讨了来献给母妃。”

“琴如其人……”章珩揣度着琴音,压制着晦暗不明的心绪,慢慢道:“只怕弹琴者并非乐人,道娘要失望了。”

满室悄然,冯邑淮淡淡起身行了一礼,这才将众人拉回现实。

“献丑了。”

燕王带头抚掌,笑声朗朗:“好!好!好!冯谊,你养了个好女儿。”

冯谊满脸忧色,强撑着同燕王客套。

章珞见章珩不动,不免要凑上前望上一望。

“还说什么献丑了,依我看,琴声不丑,样貌更不丑。”

的确,这琴声像她,绝逸出尘,遗世独立,可在宴会之上大出风头却半分不像她的做派。

章珩很早就见识过她的姿容,可那双眼睛里总藏着倔强,何曾有过今日这般大放光彩的时刻。

她不是,为他而妆,为他而作。

章道娘不知章珩心中所想,听了章珞的话啐了他一口,却也认为他说得有道理,便偏头问一旁侍候的靳腾。

“这是哪家的女公子?”

靳腾答:“这是冯家大房的女公子,名唤冯邑淮。”

章道娘心直口快:“她竟还敢来赴宴?那些人口蜜腹剑,最会落井下石了,只怕要给她不少难堪。”

冯邑淮正要落座,夜风徐徐,穿堂而过,吹乱她额前一缕头发,她下意识抬手去拢,却蓦然定住。

一种近乎本能的寒意攀上她的背脊。

她抬眼望向廊外,直直地撞进那道目光里。短短一瞬,却像经历了一场漫长的对峙。

冯邑淮敏锐地觉察到了章珩的不悦。他还在观察她,这种感觉让她想起她在他面前杀死的那头雪豹。

隐忍,蛰伏。这是她钦佩的品质,也带给她无限压力。

冯邑淮率先错开目光,垂首行礼:“拜见陛下。”

章珩从影壁后面转了出来,顿时引起不小骚动。

荀兆麟疾步奔下来跪迎,其他人也依礼,窸窸窣窣跪了一大片。

“臣不知陛下驾临,未能远迎,还请陛下恕罪。”

章珩摆了摆手,算叫起。

“是朕叫他们不必通传,怪不到你们身上。朕听闻皇叔也在此,还有许多仕人门吏,如此宾主尽欢的场面,朕怎能不来。”

章珩不是耽溺宴饮的人,他能来,无非是想瞧瞧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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