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辰酒是家父珍藏的,他今日有事在身,无法赴宴,特地遣人从地窖将其搬了出来,尽一点心意。”
袁芳蔼对祝云举杯道。
沈归海想起那袁郡守对祝云一向是横挑鼻子竖挑眼,怎么瞧都心有不满。
再加上前两日祝云在宁王府大闹一场,只要是见过祝云的人,怎么可能猜不到那郡王府一家均死于她手?
如今不出现恐怕不过是拗不过袁小姐罢了。
他低头默默看着眼前那一碟“膘白如玉、瘦肉艳红”陇西腊羊肉出神。
此肉乃是卤制而成,由技艺高超的师傅切成薄片,用筷子夹起来对着灯,甚至还能看到肥处半透明,瘦处纹理丝丝清晰,挂着一点卤汁,欲滴未滴,放入口中肥润一抿即化,瘦肉咸味回甘,不带半点膻气。
不过谈话间,祝云已饮完了一杯。
袁芳蔼余光一直盯着祝云,看她喉头滚动才彻底放下心来。
宴席上的其余人并未注意到袁芳蔼的异常,再加上除了祝云以外也无人好酒,只有徐曳青将自己眼前玉壶中的三辰酒喝完,其余便都是祝云的了。
桃香垂眸跟在袁芳蔼身后,那下了药的瓷瓶只放在了祝云面前,确保只有祝云喝到后,她不知想起了什么,对着袁芳蔼耳语几句,便朝着后厨走去。
后厨的酒柜上正放着那坛珍藏的三辰酒,桃香只觉得自己心脏怦怦跳,方才她和小姐一商量,二人都觉得剂量似乎小了些,那祝少侠本事极高,一身硬功夫在身不说,内力也深不见底,万一药放少了,没有作用怎么办?
错过了今夜,小姐是真的再没机会得偿所愿了。
桃香一咬牙一狠心,决定再在坛子里放上一些,酒多便稀释了药效,只盼着那祝少侠喝得多些,不怕药不到她!
谁知她刚将纸包拿出来,决定再放上一点点时,后厨做饭的厨娘急匆匆的跑了回来。
“哎呦!这不是桃香妹子嘛!”
厨娘笑着将手放在围裙上擦了两下。
与此同时背对着她的桃香手一哆嗦,白色的粉末如同泄开的堤坝倾洒而下,整包药粉都融入酒中不见踪迹了。
“哈哈哈。”桃香连忙将纸包塞进袖口,干巴巴地笑了两声。
“宴席不是都上好了?姐姐怎么不去候着?”
厨娘憨厚一笑道:“还有一盅汤是给咱们家大人的,一直放在灶上热着,那添柴的臭小子把火搞大了,我怕糊锅,连忙来加些清水小火炖上。”
“原来如此。”
桃香面上的假笑几乎要绷不住,只听外面噔噔跑来一个小厮,嘴里还唤道:“桃香姐姐,大小姐那边在催酒呢!”
桃香赶紧点点头,掩饰心虚似地别过脸,道:“那你来将酒搬走吧,我先回小姐身边伺候着。”
言毕,便逃也似的走开了。
小厮不疑有他,只依着吩咐将酒搬到宴席上,袁芳蔼看了眼桃香,桃香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于是袁芳蔼便开口道:“我知你喜酒,便备上了一坛,今日可以喝到你尽兴。”
袁家大小姐对祝云献殷勤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再加上祝云是千杯不醉的酒量,宴席上的人都见怪不怪了。
很快,宴席便到了尾声,桃香看着已经见了底的酒坛,越想越心惊,只在心中祈祷祝云可千万要扛住了到房间发作才好。
祝云豪饮完,只觉此酒果然妙哉,入口顺滑回甘,暖意从胃里缓缓地升上来,不仅不烈,还烘得心口暖洋洋,让人生出一丝倦怠懒意。
散了宴席,她心满意足地准备回房。
正跟着提灯的小婢女走着走着忽然停下脚步,桃香出现在半路上。
“祝少侠,我家小姐说,此番一别,不知何时再见,想请您移步到她院中小叙一番。”
祝云心中纳闷,刚刚在宴席上说了那么久,竟是还需要再聊上一聊?
好在她的房间和袁芳蔼的不过一墙之隔,左右顺路,加上酒意上头,她便答应了下来。
跟着桃香这不过一会儿功夫,祝云便觉得自己腹中有火在烧,心口也痒痛非凡,无法缓解的燥热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还好她天生内力寒凉,才浅浅压了下去,强忍着走到了袁芳蔼的小院中。
院内昏暗,只卧房点了一盏昏黄灯光,红色的帘帐和屋内窈窕的身影影影绰绰从窗棂处透了出来。
袁芳蔼坐在床上,她穿了一身大红嫁衣,心中也是止不住的煎熬欢喜。
为了这一日,她找了许多人,研读了许多杂书,终于在某处找到了女子与女子之间慰解的法子,只是要借助些工具,她也能帮祝云登上极乐之巅。
反之亦然,若祝云愿意,她也可以献身于她,只要她二人生生世世永远不分离,谁献身于谁又有什么好纠结的呢?
不过是些繁文缛节,她袁芳蔼相来不拘于此!
这样想着,就见那清瘦的身影映在了门板上。
祝云这会儿正药劲儿上头,头晕目眩,只想快些结束谈话回去好生睡上一觉。
她刚推开门,一时不查,只觉身后一股大力袭来,整个人便跌入了一个柔软的怀抱。
“云郎?”
女子轻盈柔软的嗓音像是清泉一样流进了她的心田。
祝云迷茫一会儿,只觉一双柔荑似乎在解她的腰带。
没一会儿,腰间一松,外袍半落在肩上露出白色的中衣,一张娇艳欲滴,欲与还休的小脸贴在了她的肩头。
祝云心中万马奔腾。
我!x!
她被人,下药了!
她清明一瞬,连忙将人推开,整个人退到门边,使劲推了推,发现门板已经被人从外面锁上了。
祝云实在太过震惊,以至于语无伦次道:“不可不可,你我皆为女子,不可啊!”
她确信自己并不喜欢女孩子,虽然平日里那种风流地方没少去,但更多是出于对美人儿千娇百媚的欣赏,并非那种想要与之...的喜欢!
谁知袁芳蔼泪眼朦胧,却又斩钉截铁道:“行的!云郎...不!云娘!你信我!”
“可以的!”
“男人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
“不会的我可以学,会的我可以做的更好!”
祝云被骇得狠了,干脆眼一闭翻身上桌,将窗棂推碎破窗而出,三下五除二便翻过了接近两人高的院墙。
她呼吸不稳,晕头转向,功夫似乎也退步了不少,落地时还崴了脚踝,勉强才稳住身形。
一抬头,月下树前,圆桌矮凳上,正坐着一个清冷似月,艳如朱华的人儿。
萧关月原本是想等祝云回来,好生聊聊前些日子分析的旧事,没想到却等来了腰带松散,外袍垮落,衣衫不整的祝云。
祝云落地的动静颇大,在寂静的小院里显得尤为清晰。
眼瞧着隔壁齐乐的房间窗户动了动,似乎有人想要探头出来看看动静,情急之间,祝云一手捂住了萧关月的嘴,一手揽住了萧关月的腰,将人连抱带拽弄进自己的房间里。
她此时只顾着不让齐乐看到自己这副丢脸的样子,却忘了自己身中情x药,如此贴近一个男子,是极其危险的事。
门板在身后轻轻合上,月光清浅映在萧关月的眼波里。
他的呼吸带着冷香,瘙痒般洒在祝云的掌心。
萧关月的身量是要比祝云高些的。
她此时抬头,鼻尖刚好抵在萧关月的下颌上,若是低头,又恰好将头埋进面前人的颈窝。
药效上劲,明明是润凉的薄唇,蹭在掌心时却如同着了火一般灼热。
祝云无力的将手垂下,放在他的肩头,腹中如同含了一团温热的火,卡得人不上不下,十分难受。
她低下头,轻轻将耳侧抵在萧关月的锁骨处,将某种冲动闭眼忍了下去。
不行啊...不行吧?
应该是不行的吧?
或许可以?
她这样想着,还没等琢磨出个答案,就听见了擂鼓般的心跳声。
她的心也跳得太快了...祝云深呼吸了几下,却猛然发现,并非是自己的心跳声。
而是萧关月的心跳。
她惊愕,抬头,目光直直撞进萧关月含情如水的眼波中。
黝黑清亮的眸子里闪着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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