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哪。”
在送走布鲁斯·韦恩后,刚一回到大厅,莎拉便开始大叫起来。威洛伍德瞥了一眼托马斯的方向,牵着莎拉跟去了一间会议室,玛丽紧随其后。随着会议室的门关上,房间里陷入短暂的安静。
“你怎么了,莎拉?”威洛伍德问。
“我的天哪,”莎拉惊叹,“托马斯,你做到了。”
坐在主位的托马斯将视线投向威洛伍德,眼神如刀,威洛伍德表情空白,一动不动。
“我做到什么了?”托马斯问。
“你一直想要一个兄弟,”莎拉说,“现在你成功了!”
“我的天哪。”威洛伍德叫道。
托马斯仍死盯着威洛伍德:“你们最近都让她玩什么了?”
“《兄弟:双子传说》。”威洛伍德答。
还一起看了《花园墙外》。玛丽在一张纸上写道。
“她到底在激动哪一部分?”托马斯问,“觉得我不陪她打双人游戏是因为我缺个兄弟?那游戏明明一个人也能玩,她甚至有个适配儿童体型的手柄。”
“凯尔文愿意陪我玩。你错过了和我一起乘坐巨大猫头鹰的机会,托马斯,”莎拉挥舞着双手,“你昨天睡在了韦恩庄园,今天还是布鲁斯·韦恩亲自送你回来的,他认可你是他的兄弟!”
“我不需要他的认可,”托马斯望着威洛伍德,指节轻敲桌面,“凯尔文,不管你们在背后编排了我什么,非得当着小孩的面吗?还是说问题出在《花园墙外》上,里面有提到哥哥谋杀弟弟?”
被称作凯尔文的威洛伍德倒吸一口凉气:“小托马斯是布鲁斯·韦恩杀的?”
托马斯皱了皱眉,挥手叫玛丽把莎拉带出去玩,然后才慢条斯理地说:“不,只是我在想要不要杀了布鲁斯·韦恩,好继承韦恩的家产。”
凯尔文露出一个僵硬的笑:“你不会这么做的,对吧?”
“为什么不?”托马斯反问,“等到那座庄园完全属于我,就不会再有人因为我回去睡了一晚,就敢编排我对韦恩爱而不得的三流故事了。还是说你们真的有人觉得我不对韦恩下手是因为我做不到?”
“你当然做得到,毕竟……但现在动手对你不利。布鲁斯·韦恩昨天刚挖过小托马斯的墓,不管他是疯了还是察觉到了不对,他肯定都发现小托马斯没有埋在那里面了。你不是还需要小托马斯·韦恩的身份吗?”凯尔文紧张地说,“而且猫头鹰法庭想杀他,你不是不希望让法庭轻易得逞吗?”
凯尔文绞尽脑汁的模样终于令托马斯有所动容,只见他缓缓开口:“你提醒我了,我还要去挖小托马斯的墓,总不能等布鲁斯又想来逛一圈的时候再处理。”
“你怎么能这样?!”凯尔文大惊,“小托马斯都已经死了,你还挖出来干嘛,他又不是利爪!”
托马斯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凯尔文,成功让对方闭嘴。他的手指肿胀泛白,修剪得圆润的指甲不自觉将会议桌的漆面划出几道抓痕。他低下头来,凝视了一会儿指尖深褐如泥土的痕迹。等他再次抬头时,脖颈仍以不自然的姿势微微弯曲。
“露易丝和克拉克近况如何?”他问。
凯尔文一愣:“露易丝是谁?至于克拉克……自从上次被发现踪迹后就挪窝了。不过最近法庭挺活跃的,他肯定还在哥谭。”
阴郁自凯尔文脸上一闪而过,哪怕面部经过伪装也遮盖不住他说出这些话时的不快。
托马斯微微颔首。当他视线偏离,同时换了一副坐姿后,凯尔文的肩膀才放松下来,仿佛被枭鸟放过一命的猎物。
但猎物似乎不打算被轻易放过。
凯尔文吐出一口气,犹豫了一会儿,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不管你是出于什么原因做了这一切,我都很感谢你这些年的帮助。我是被克拉克骗过一次,可我能看出来你和他不一样,否则凯西绝对不敢把莎拉交给你。”
他顿了顿,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托马斯示意他继续。
“我是真心想要劝你,夜枭,适可而止吧。”凯尔文的脸微微泛红,像是花费了全身力气说这些话,“你不缺钱,你很强大,你总有一天能掌控哥谭,为什么你现在开始着急了?你说过小托马斯背叛了你,所以你夺走了他的脸,但你以前从来不碰他的家人。你不能越过那条底线。就算韦恩现在在支持蝙蝠侠,你也不该对他们下手,他们是哥谭难得的好人。还是说你还在记恨那个假的小托马斯?可我们已经在追查他了!”
托马斯稍稍歪了歪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被当面这么编排的感觉还真是新鲜,”他说,“说够了吗,说够了就去把我的铁锹拿来。”
能被克拉克那种蠢货骗,也难怪敢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而且在这些人眼里他难道是什么魔鬼吗,靠穿着小托马斯的人皮才能行走于人间的那种?
他想起被保存在密室里的那册账本,心下默然。
或许他真是个魔鬼也说不定。
先前凯尔文为他们介绍疗养院的布局,从医疗部,娱乐中心等等,再到儿童福利部,各项设施一应俱全。布鲁斯还明里暗里表示他想要去水疗中心体验一番,不等他拒绝,就被阿尔弗雷德的电话打断。
最后的一点时间,布鲁斯提出想参观他的房间。
疗养院的主体大楼一共三十层,托马斯住在顶楼,准确来说,那一整层都属于他。布鲁斯对此倒没表现出意外,就好像他没想过托马斯会真的和其他人住一样的单间似的。
据留在一层的威洛伍德介绍,二十九层包含酒吧、歌舞厅等多项娱乐场所,白天是正常的餐厅,包厢甚至被人拿来当自习室,入夜后才逐渐转换成另一副模样。电梯即将到达二十九层时,托马斯还问过布鲁斯要不要喝点什么,被布鲁斯以等会儿还要开车为由拒绝了。
布鲁斯肯定觉得这些被设置在二十九层是为了利好托马斯,事实也的确如此,尽管利好的方向可能有所偏差。
他们大致逛了一遍,得到的只有看不出个人风格的样板房式布置,色调单一,风格极简。当布鲁斯提出不满时,托马斯就给他看那几处与整体布置完全割裂的角落,高情商一点说是蒸汽朋克风,直白些便是管线裸露,甚至不乏安全隐患。
“我想这可能是我几年前的勇敢尝试,”托马斯说,“也可能不是,谁知道呢?”
屋内的装饰品,名贵的不名贵的都有,被托马斯形容为如无意外会一直留在原地扎根。藏书室内有许多书,被保存得仿佛从未有人翻阅过它们。书柜的角落里甚至还放着几本托马斯当年用过的物理学教材,夹着褪色的便签,就好像它们的主人还有用得上的那一天似的。托马斯把带回来的书留在了书柜里。
布鲁斯对托马斯的生活质量大加挑剔,从冰箱内容物的构成到洗浴用品的质量无所不谈,还重点关心了托马斯的衣帽间。
有几个房间上了锁,托马斯只简单介绍为画室,影音室,他不记得的房间,或者干脆不介绍,如此云云。他没说要进去,布鲁斯也没提。最后他们一起坐在客厅里,各自拆开一盒酸奶,就当是为他们这些年来发酵的青春举杯。
“之前听说这家疗养院一般不允许家属陪住,如果有外地的家属探望也只会安排在附近的酒店里,现在我倒是不担心这回事了。”布鲁斯说。
“你确实不用担心,因为如果真有需要我会陪你一起去住酒店,”托马斯检查着酸奶的生产日期,“疗养院合作的酒店是奥查德酒店,那地方在全哥谭也算高档的,基本没有家属会不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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