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染物不会再追上来了吧？”
逃生船里，塞西尔少爷不住瞥向飞船下方，紧张兮兮问。
维尔汀港在他们脚下缩小成一个小点，动脑子想想普通污染物再有能耐也不可能飞这么高，然而空中偶尔的飞鸟都把塞西尔那帮人吓得够呛。
蠢东西。
白少凌心想，点头回应塞西尔少爷的问题，却没有表露内心的鄙视。
危机解除，塞西尔少爷再次抖擞起来。安全航区惊现污染物，他不仅亲历还生还了！这段传奇经历，够他在上流圈子吹一辈子。
塞西尔少爷眼珠咕噜噜转，笑着对白少凌说，“多亏您第一个发现维尔汀港异样，虽然很可惜您拼尽全力没能救下全船人，但您带我们从污染物下活着回来了，不愧是白塔顶尖哨兵！”
这番话是在暗示，等撤到安全地带再告知白塔出现了污染物。有塞西尔家作证，外界只会以为白少凌保护乘客奋勇对抗污染物，谁敢怀疑他们弃船逃跑？
白少凌定定看了塞西尔少爷几秒，二人相视一笑。
一个美滋滋心想等回去一定要让家族暗中操作，大肆宣传，研究院首席科学家未来必有他一席之地。另一个心潮澎湃，B+级哨兵在白塔只能算平庸，以白少凌年纪晋升已经到头了。有了这件事，没准他能往上更进一步。
“不过那个况野也觉醒了精神体，”塞西尔少爷说了担忧，“万一她活下来……”
“不可能！”白少凌断然说。
以他经验，面对占据港口的污染物，A级哨兵都不一定能活下来，何况一个精神体扳手，白塔不要的废物？况野连让他正眼瞧的资格都没有。
“那我们就可以放心了。”塞西尔少爷满意。死吧，港口和飞船上的人死绝了才好，死无对证。他们想怎么编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塞西尔少爷趁热打铁，“我们塞西尔家永远是白塔的好朋友，不瞒您说我们和驻扎各个污染区的司长还有顶尖哨兵向导们都很熟。”他张嘴报了一连串耳熟能详的名字，表示塞西尔家族可以帮白少凌引荐。
“慕星北？”白少凌吃了一惊，这个很少流露个人情绪的哨兵有点急切地追问，“是那个慕上校吗？”
塞西尔少爷故作深沉地点头：“是他。”
塞西尔家族竟然能拉拢到慕星北？白少凌半信半疑。
联盟家族对慕星北态度微妙，这个极为罕见的白塔评级为S+级的哨兵，每个家族都不遗余力地想把他拉到自己那边，却没有成功过。
慕星北就好像一柄绝世锋利的剑，没有剑鞘包裹，用起来总让人胆战心惊害怕割了手。
塞西尔少爷强撑着吹嘘：“慕上校面前，我们家还是能说上话的……”
话还没说完，逃生船内部光线转红，警报声席卷了这片星域每一艘飞船：“警报！维尔汀港出现污染物，请所有飞船立即绕行……”
哪个天杀的向白塔预警了？！塞西尔少爷蹦了起来，上一秒的得意荡然无存。
他们的计划泡汤了。不，不止这样，逃生船离开和警报发出的时间差，稍微动动脑子就能推测出他们扔下全船的人跑了。
其他少爷小姐对他的崇拜恭维，媒体对他的采访和赞誉，自己一跃而成研究院最炙手可热的新星……
塞西尔少爷心如刀割，所有美好幻想全都成泡影了！
难道呼救的是况野……？
想法刚冒出，就被塞西尔少爷咬牙切齿掐灭了。
不，不可能！他宁愿相信是其他哨兵从天而降，也不愿相信那个Beta竟然活了下来，还坏了他们的计划！
对，一定是其他Alpha其他哨兵……塞西尔少爷自我催眠着，忍不住气得锤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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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况野时昏时醒。
她整个人似乎沉到意识深处，被迫在珊瑚礁般的不同记忆碎片间游弋，另一方面她还能模糊感觉到外部动静，有人不怎么温柔地把她扛了起来，还有另一些人摆弄处理着她的伤口。
脑袋里多出的污染物记忆，十有八九是倒霉扳手趁她不注意把核给吃了。
现在况野面临麻烦甚至危险的处境：她该怎么把核消失的事圆过去。
傻子才会如实说，如实说意味着她会丧失好不容易争取来的自由，并被当作实验品研究，从此和这两个字无缘。太拙劣的借口又骗不过白塔。
即便处于昏睡，况野仍感觉到一股紧迫的焦虑。
医用辅助机器人比照顾况野的医护人员更早发现她苏醒。
“您醒啦？”医用机器人声音设置得总是这么欢快，据说是要给病人营造一种乐观向上的氛围。况野接过伸长机械臂递过来的热毛巾嘀咕。
况野观察周围环境的时候，医护人员快步赶来：“精神状态良好，身体各数值正常，你可以出院了。”医护啪地一声把出院单子撕给她。
“……我可以出院了？”况野重复。
“不然呢？”医护态度不怎么好，翻了个白眼，“我们白塔替你垫付的医药钱，你还想一直赖在这里不成？近期有幻听，情绪不稳定的症状是正常的，你的污染值显示轻度污染，找向导给你疏导清理污染值当然可以，不过你大概请不起向导吧？”
况野：……
和普通人污染值积累到阈值就随时异变成污染物不同，哨兵向导体内的污染值可逆，可以反复进出污染区，只要污染值飙红前及时找到愿意为你清理的向导就行。不过向导不是出钱就能请得起的，有市无价。
况野不在意医护对她糟糕的态度。她意识到白塔没怀疑到她头上，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在医护和善的眼神里，尽管身上还有点疼，况野还是麻利地滚了。
穿过病房走廊的时候，况野听到两个远处的医护人员小声议论她。
“那个维尔汀港的病人好惨啊，真的被赶出院了……明明是她杀死污染物发送求救信号，怎么能这样对待她呢。”
“嗨，我有熟人知道点内情……现场一点有价值的东西都没剩下，她又不是我们白塔哨兵，拿不到奖励荣誉不是应该的吗，司长们还同意帮她治疗已经善心大发了。”
“话是这么说，不也把人塞到那个地方送死去吗……”
况野拐了个弯，八卦剩下的尾巴听不到了。
成为哨兵向导日常听墙角应该听得挺快乐吧！况野感叹一句，转而思考起听到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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