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catch.
信号,再次捕捉。
时间宛若静止在这一刻,客人的谈话声变得极远,逐渐消失,她像是沉入装满水的罐子里,耳边只剩下咕噜咕噜的闷响。
江峤发出的信号足够明显,他打破她的犹豫不决,在她将信将疑的停顿中给出答复。
视线交接,记忆霎时涌动,疯狂在脑海翻滚,呼吸变得绵长沉重,胸膛起伏,思维一瞬过载。
高中的、国外的、现在的,记忆碎片交替浮现闪动,在短短的几秒静止中,时空错乱。眼前的场景与十年前的幻想世界重合,她曾无数次想象他对她说相似的话。
宁鹊掩下异样的心情,眼睫颤动,轻声道:“好啊。”
对他的邀请,宁鹊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最后一桌客人离开之前,他们没有更多的交流,不过江峤显然心情不错,就连回复工作信息也显得雀跃。
宁鹊的预测准确,客人在五点半左右离开。
卷帘门落了锁,宁鹊犹豫几秒,“稍等几分钟,我上楼拿点东西。”
江峤点头。
刘海别在耳后,水龙头哗哗地流,双手探进水盆,掬一捧清水洗脸。
宁鹊抓过毛巾,对着镜子擦干脸,她在店里素面朝天更多,倒是省了卸妆的时间。
简单护肤后,她只扑一层均匀肤色的粉饼,加深眉尾,挑一支裸色口红,轻抿双唇,擦去越界的颜色。
她对镜整理发型和衣服,看不出化妆的痕迹,却有微小的变化。
出门前取支淡花香的香水在腰高的位置横着喷,再撩动衣服下摆,沾上香气。
宁鹊取走门后挂的单肩包,锁门下楼。
江峤没有上车等,而是靠在车门旁,他收起手机,抬头往上看,像在看阳台垂落的烂漫三角梅。
“走吧。”
听见她的声音,江峤收回视线。
宁鹊在江峤之后上车,拉开车门,侧身落座,她关门时,恰好江峤微微低头扣安全带。
气流一掠而过,卷起若有似无的甜香,擦过他的鼻尖。
江峤回身握紧方向盘,眼神微动。
烤肉店就在晨曦生物旁边的商场,江峤没开导航,在六点前到了停车场。
坐电梯上到地面,商场内已经有很多人。
宁鹊走在他身侧,避让迎面而来的一家三口,更靠近他一点,“好多人。”
等人走过后,再朝旁边走一步,重新拉开距离。
“毕竟是周六。”他低头看手机确认楼层。
谁都没有吃过这家店,在六楼绕了一圈才看见招牌。
店外等候区坐了大半,宁鹊迟疑,“排队了。”
“不用,我订了桌。”
江峤走在前面,带她穿过等候的人群,跟服务员报了手机尾号,两人被带进半封闭的包间。
包间有独立的空调出风口,温度比外面凉一些。
江峤坐下后扫码,把手机递给她,“吃点什么?”
宁鹊愣了一下,她的手机还在包里。
把亮屏的手机递给别人是一件很亲密的事,江峤将突破亲密距离的选择权交给了她。
停顿微不可察,宁鹊接过手机,“你有忌口的吗?”
“内脏比较一般。”
点单的人分明不是他,但还是自然地反问,“你呢?”
“我还好,没有特别不喜欢的。”
宁鹊看了一遍菜单,按照店铺推荐选了几份肉,就将手机交还给江峤。
“能吃辣?”
“3号窗口的炒土豆丝常客。”
说完,两人抬头,视线相触,一同笑出声。
锦城不是吃辣的城市,一中食堂唯一的辣菜是3号窗的酸辣土豆丝。厨师可能是川渝或其他擅长吃辣城市的人,别的菜不能放辣椒,所以这道菜的辣椒下得格外放肆。
不是每天都有,但只要看见了,宁鹊每次都会排3号窗。
江峤加了两份肉,下单没多久,服务员送来燃得旺盛的炭。
包间的温度瞬间提升,宁鹊挽起头发,用鲨鱼夹夹在脑后。
江峤低声拒绝了帮烤,拿过烤肉夹子,看来打算自己动手。
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放在烤网上,滋啦一声响,令人食指大动。
等待肉熟的过程,宁鹊喝了一口柠檬水,杯底和桌面碰撞的细响变得明显,炭火燃烧发生小范围的爆裂,啪嗒响着。
没有人说话,尴尬无措的暗流涌动。
中心商圈的铺租很高,木饰面的单层隔断板隔音一般,宁鹊身后包厢的对话流窜进他们的包厢。
“后面好像在相亲。”宁鹊放轻声音。
“好像在聊收入。”江峤学她。
两人无意窥听到同样的秘密,再次相视一笑,但这次是偷偷的,不发出声音。
虽是无意,但继续听下去就有些冒犯,江峤开启话题,似是从身后的包厢得到启发。
“你知道班长要结婚了吗?”他问。
宁鹊瞪大眼睛,“嗯?”
“前几天收到了请帖,酒席在下个月底。”
“所以……新娘?”
江峤耸了耸肩,“你应该不认识。”
那就不是学委。
宁鹊有点感慨,“校园恋爱的结果果然是各奔东西吗。”
江峤静静地看了她几秒,他的眸色很深,宁鹊读不懂他眼神的含义,下意识想躲开。
“不过没想到你也有关注这种事。”
“什么事?”
“早恋啊,”宁鹊歪着头回忆,“毕竟你是只食五三习题册的学神。”
江峤笑出声,“这算什么比喻。”
江峤的成绩很好,虽然不是稳坐年级第一宝座,但在她记忆里就没有掉出过年级前十,总是班上的第一名。
当然宁鹊的成绩也不差,每次考试稳超一本线线,9还是2就全看发挥。
他自我调侃,“如果真的只食习题册,就该上清北了。”
“所以你最后去了哪里?”
“还是在锦城。”
锦城的985只有一所,也曾是宁鹊最想去的院校。
这十几分钟里,江峤时不时翻动烤肉,他的技术很好,也很细心,烤熟的肉换了干净的筷子夹到宁鹊一侧的碟子。
宁鹊得知了他的信息,没等来反问,一时抓不准他是不感兴趣还是别的意思。
她借着垂在脸侧的刘海遮挡,余光偷瞄他,但对面的人没有别的反应。
“班长请你去当伴郎吗?”她把话题带回原点。
“不是,只是吃饭。”
接下来,嘴巴忙着进食,讲话的频率减少。
宁鹊的筷子掠过料碟里的蒜片,遗憾落在旁边的青阳辣椒段。
江峤的餐桌礼仪很好,嘴巴里有东西时不会说话,也不会发出奇怪的进食声音,更不会用吃过的筷子给人夹菜。
他们只能在肉没熟的间隙继续刚才的话题。
说起结婚,宁鹊不禁感慨,“朋友圈有好多同学结婚。”
她发誓这真的只是一句普通感慨,不带有任何暗示性的意味。
可偏偏江峤不按常理出牌,把原本老同学相聚的氛围打散,让微妙的气氛肆意横生。
“那你呢,在单身吗?”
他的语气很轻,却又落得很重,敲击在她的心脏,砰砰砰砰跳得更急促。
在成年人的世界里,这样的询问似乎具有指向性。
宁鹊低下头,拨弄料碟里的辣椒粉,耳旁是藏不住的心脏跳动声,耳尖止不住发烫。
“是啊。”她回应。
她不甘落后,即使接球的姿势不甚熟练,但依旧要回击。
球一旦落地,就会变得尴尬。
“那你呢?”
就算没有看他,宁鹊仍旧感觉到他的视线,听见他的声音。
“我也是。”
这仿若是一段关系心照不宣的开端,可宁鹊莫名紧张,胃被攥成一团,再美味的烤肉也没有心情细细品味。
话题已经到这,有些问题若不乘胜追击,下次就不一定有机会了。
“之前也没有谈吗?”
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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