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车门合上，封闭的空间很安静，似乎能听见呼吸声。宁鹊扣上安全带，紧靠椅背，无声地吸气又呼出，心脏跳动的震感从胸腔蔓延到喉咙。
上车后，宁鹊就有些后悔了。
从她的左肩到江峤的右肩，几十厘米的距离，已经超过社交安全范围。
包包放在腿上，宁鹊纠结要不要拿手机，手里有点事做能减轻目前的尴尬，但玩手机不说话又显得不够礼貌。
可是说话，又能说些什么呢。
宁鹊与异性相处的经验极少，此时完全帮不上她的忙，她表面纹丝不动，内心兵荒马乱。
都怪沈如今，她这时候甩锅。
“听音乐吗？”江峤打破沉默。
宁鹊坐得笔直，“好。”
比起宁鹊，江峤似乎更擅长聊天，“你喜欢听什么歌？”
“都可以。”她给出万金油答案。
江峤打开播放列表，没有挑选，只是继续播放上一次还没放完的歌，他的手在出风口前停顿，扭动旋钮调高温度。
他没有贸然进入冒昧范围，“直吹有点冷，你可以调一下风口。”
江峤指副驾驶一侧靠窗的出风口，两个座位中间的风口已经被他调直，风往两人中间的缝隙吹向后座。
“好。”
话音落下，人尴尬的时候总会思维发散，宁鹊有点想笑，因为她像个渣男，反反复复只会回答“随便”“都可以”“你决定就行”。
江峤的车里很干净，没有装饰和香薰，唯一的摆饰就是中控台一角粘着亚克力停车牌——临时停车159****。
白底黑字，简单得连图案都没有。
江峤开车很稳，双手规矩握方向盘，音乐音量不大，会在斑马线前停车让人。
他的行为举止完全符合宁鹊的旧日猜想，时间似乎没有改变他，宁鹊的紧张莫名消散了一些。
路口红灯。
歌曲切换的间隙，江峤问：“决定之后就留在国内发展？”
江峤的问题来得突然，宁鹊愣了愣，余光下意识扫向他，见他表情自若，猜他大概是随便找话题聊聊，免得尴尬。
“对，还是国内的生活比较便利。”
这两次的单独见面，总由他挑起话题。
宁鹊想了想，转而夺过提问权，“工作很忙吗？怎么周六也得回公司。”
江峤搭在方向盘上的手动了动，手掌仍旧掌着，手指微微上扬，又从小拇指开始逐渐回握，指尖打在方向盘的声响淹没在音乐里。
他和任荃截然相反，看不见加班的怨气，情绪稳定，“回去处理一点工作。”
宁鹊得意，“还是自己当老板好，我就不用加班。”
江峤看她一眼，勾起嘴角，吐槽道：“在饮食行业当老板才更要加班吧。”
攀比被拆穿，宁鹊却想笑，忍了几秒，最终还是笑出了声。
听见她在笑，江峤也跟着低笑。
多年未见的尴尬宛如一瞬间被打破，感知和情绪重新整合，他们是恰好重逢的老同学。
比陌生人更有话题，比熟人更适合吐露心声。
就像宁鹊不会向任荃诉开店的苦，她们熟到某些时候维持关系需要更加小心翼翼，掌握合适与否的尺度。
“我手下没有员工这件事，也是被你发现了。”她的话里还带笑。
“辛苦宁老板。”
他的语调不轻佻，不令人生厌。宁鹊从来不知道原来他这么会开玩笑。
“宁老板今天不上班。”宁鹊接住他的话。
二十分钟过得很快，下一个路口右转就到喜鹊咖啡。
江峤转动方向盘，驶入路口，“看来我今天运气不好。”
宁鹊疑惑看他，不由问道：“为什么？”
他看起来并没有因为加班而感到过于困扰。
“因为喝不到宁老板的咖啡。”江峤停在上次的停车位，“到了。”
宁鹊不是感情木头，天线被触动后滋滋作响，她收到江峤发来的信号，只是不知道是错误解读，还是定向发送。
但不管哪种，宁鹊暂时没有回应的想法。
她拉开车门，道谢后晃了晃手机，“周二可以在小程序下单。”
周一不行，周一店休。
“小程序？”江峤看她，拿起放在储物格内的手机，学着她的样子也晃了晃。
“加个微信发我？”
江峤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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