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氏奉旨入宫,依制先到凤梧宫向皇后请安。
皇后提前将谢欢宜支开跟着尚仪局去选探埋小皇子胞衣的吉坑位置。
徐氏已是三品诰命加身,头戴镶珠翠三翟冠,身着真红沙罗直领大袖衫,胸前披挂深青色金绣云霞孔雀纹尾坠金,里搭同纹同色褙子,妆面端庄,面容姣好,进门朝端坐主位的皇后规矩行叩拜大礼。
“妾身徐氏叩问皇后娘娘凤体金安。”
“母亲起来吧。”皇后命春映将徐氏扶了起来,为全人伦孝道,自己随后起身向徐氏行屈膝礼。
“谢相夫人送到,奴才也就告退了。”负责接引的内官躬身告退。
“本宫与母亲许久未见,想说些私房话,你们便都退下吧。”皇后亲厚地拉住徐氏的手,把她往内殿引去。
进到内殿,吩咐随侍退下,皇后满面喜色褪去,渐渐松开徐氏的手。
徐氏垂眸,神色有些拘谨,从袖中取出了一封密信双手奉上:“娘娘,这是相爷让妾身带给娘娘的。”
“有劳夫人。”皇后语气淡淡,扶着春映坐到一旁软椅上,接过徐氏手中的信,打开泛读一遍。
徐氏压低了声音:“为保万全,相爷已经找好了待产的妇人。只待娘娘生产那日,无论娘娘生的是皇子抑或是公主,最后被抱出去的一定是皇子。”
皇后没有接话,神色有些犹豫,抚住自己的肚子:“父亲一定要如此吗?”
“相爷说不到万不得已也不愿走这一步,只是如今魏王在朝堂上势如破竹。若魏王继位,谢氏一族必然万劫不复,还望娘娘与腹中小皇子为谢氏一族计。”
“本宫明白了,只是本宫斟酌再三,此事还需瞒着欢宜。一来虽然欢宜入宫几个月一直尽心为本宫周全,但此事关乎国祚,兹事体大,欢宜年岁尚小,难保知道之后自乱阵脚。”
“妾身明白。”
皇后稍稍停顿,思索道:“二来万一此事泄露,欢宜不知情或可保全一命。”
徐氏闻言一愣,后知后觉红了眼眶:“多谢娘娘。”
忽然徐氏又想起一事,小心看向皇后:“只是相爷与妾身听说欢宜入宫至今尚未侍寝。等会儿见了欢宜,妾身会好好规劝于她。”
“夫人不必过于逼迫欢宜。这也并非本宫本意。”
皇后朝徐氏扬了扬手中的信,淡淡一笑:“其实本宫也知道父亲这封信背后还有一个意思。”
“如今本宫年岁与夫人相当,生子恐有灾厄,若本宫难产,父亲要本宫为了谢氏一族舍母保子,且利用那点与陛下的微薄夫妻情分,央求陛下将孩子托付给欢宜。”
徐氏的心仿佛被猛然攥紧,她惊恐地跪伏在地:“娘娘言重了,相爷与妾身绝无此意。娘娘出嫁前便是谢氏明珠,如今贵为国母,谢氏怎会如此不仁不义?”
“父亲当真绝无此意吗?因为原配是世家贵女,为了自己的权势地位,在原配故去三个月后便求娶原配的族妹。”
“为了保住自己在朝中的地位,把两个女儿都嫁给能分别做她们父亲与祖父的陛下,他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皇后冷笑两声,又蹙眉闭上了眼睛。
“本宫身子疲乏得很,在内殿歇一歇,便不旁听你们母女叙旧了。估摸着欢宜也该回来了,本宫命她在永安宫等你,你去见她吧。”
皇后没等徐氏开口便示意她退下,侧过脸去瞧一旁香案上摆着的白玉观音像。那是皇后出阁前生母徐氏为其远上寒山寺求来的,那时先徐夫人已经病入脏腑。
徐氏自然听出了皇后的意思,刚要开口却又把话咽了回去,犹豫起身准备离开,刚行至内殿门口,却下定决心一般转回身朝皇后又行一次大拜礼。
她哽咽道:“妾不为相爷辩,只是妾身为皇后娘娘先母族人,在先夫人故去后嫁入府中为相爷填房,多年来在府中行事或有得罪逾矩之处,恐皇后娘娘心有芥蒂,心中一直惴惴难安。如今看娘娘不计前嫌厚待欢宜,妾惶恐之余感激涕零,愿结草衔环以报娘娘大恩。”
皇后面上神色如常,只命春映将徐氏扶起:“夫人不必如此,本宫心中自然有数。去吧。”
永安宫一众侍从均已打点妥当,候在一旁,谢欢宜左右等不来徐氏,在庭中踱步的步子越来越凌乱。
为了见徐氏,她特地让春晓给她描了淡雅端庄的妆面,头戴珍珠金累丝嵌紫宝头面,冠上的紫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身着一袭暮山紫色云纹襦裙,外搭鹅羽色半臂,披藕粉色披帛,衬得整个人端庄温和,正是徐氏喜欢的样子。
春晓为她披上了一件斗篷:“贵嫔还是去屋里等吧,这两天风大,像是要下雪呢。”
“不行,我要去迎迎我娘。”
谢欢宜心中总有些不安,裹紧了斗篷正要往宫门走去。
青鸾殿宸贵妃身边的钱内官由宫人引着穿过拱门,停在谢欢宜前两步远,朝她行礼问安。
谢欢宜敛了颜色:“原来是钱内官,可是贵妃娘娘有什么吩咐?”
“贵妃娘娘让奴才请贵嫔去一趟青鸾殿。”
“青鸾殿?”
谢欢宜有些奇疑,不动声色道:“只是本宫今日奉皇后娘娘懿旨,在永安宫接待我母亲三品淑人徐氏,不便应贵妃娘娘传召。”
“贵妃娘娘体恤贵嫔心忧母亲,徐夫人现下正在青鸾殿与贵妃娘娘说话,贵嫔可移步青鸾殿相见。”
谢欢宜闻言心弦骤然绷紧:“你说什么,我母亲为何在青鸾殿?”
“贵妃娘娘方才给陛下请安之后由紫宸宫回青鸾殿,偶遇要来永安宫的徐夫人,仅仅一见便觉亲切,于是召至青鸾殿品茶。徐夫人心系贵嫔,贵妃娘娘才让奴才来请贵嫔。”
谢欢宜脸色一沉,直觉不安:“本宫知道了,即刻便去。”
“奴才在外候着。”钱内官朝谢欢宜悠悠笑着,反而让她感到一丝可怖。
谢欢宜拉着春晓回寝殿换了身衣裳,正色道:“如今魏王与相府势如水火,宸贵妃请我娘喝茶必有蹊跷,你速去凤梧宫禀告皇后娘娘一声。”
“是。”
忽然谢欢宜想到了什么,又拉住春晓:“罢了,现下正是皇后娘娘刚午睡的时辰,娘娘最近一直心悸难安,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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